“小川？！我的老天爺，這是怎麼回事啊！”宋美玉心疼得渾身發抖，“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？”
七歲的傅寒川仰起那張髒兮兮的小臉，強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在此刻決堤。他聲音嘶啞，可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：
“外婆……我奶奶，她不要我了。”
“我可憐的孩子啊！”宋美玉扔下燈，一把將凍僵的男孩緊緊摟進自己溫暖的懷裡，老淚縱橫，
“那個狠心的老虔婆不要你，外婆要！外婆要你！”
病房裡，傅寒川深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病床上的外婆身上。
他在心底默默地對自己說：如果當年沒有外婆那扇敞開的木門和那個溫暖的懷抱，他傅寒川，或許早就已經死在那個無人問津的雪夜裡了。
病房內，氣氛因為那個被強行結束通話的電話而顯得有一絲凝滯。
宋美玉雖然年紀大了，但心思依然通透。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外孫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不易察覺的寒意，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，輕聲勸慰：
“寒川啊，既然公司裡有急事找你，你就趕緊去忙吧，別為了陪我這個老太婆，耽誤了正經的工作。”
“不是什麼重要的工作。”傅寒川收斂了眼底的戾氣，將手機隨手扔回口袋，語氣溫和地回應。
“是呀外婆。”沈漾也立刻在一旁幫腔，她親暱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，歪著頭撒嬌道，“您怎麼這麼著急趕我們走呀？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，還想在這裡多陪陪您，聽您多講講寒川小時候的糗事呢。”
宋美玉被她這副嬌憨的模樣逗得樂不可支，臉上的愁容頓時煙消雲散：
“好好好，只要你們不嫌我囉嗦，外婆巴不得你們天天長在醫院裡。你這丫頭啊，我真是越看越打心眼裡喜歡。”
又在病房裡陪著老太太說笑了一會兒，直到護士進來提醒到了老人休息的時間，傅寒川和沈漾這才起身告辭。
夜幕降臨，華燈初上。京市的晚風褪去了白日的燥熱，透著一絲令人舒爽的涼意。
兩人並肩走出醫院大門。傅寒川停下腳步，轉過頭看著身旁被霓虹燈勾勒出柔和輪廓的女孩，低沉的嗓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真誠：
“今天的事……謝謝你。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外婆笑得這麼開心過了。”
沈漾停下腳步，微微側首，那雙極具穿透力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：
“傅爺，您是不是貴人多忘事，忘了咱們倆現在的關係了？一週後我們就要舉行婚禮了。按照輩分算，你的外婆，以後自然也是我的外婆。對待自己的長輩，貌似還用不著這麼客套吧？”
傅寒川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，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地放鬆了下來。他微微勾起唇角，那是一個毫無雜質的的微笑：
“你說得對。是我想多了。”
就在這難得的溫和氛圍中，一陣令人不悅的手機鈴聲再次打破了平靜。
傅寒川拿出手機，只看了一眼螢幕，原本還掛著幾分笑意的臉龐瞬間覆蓋上一層冰霜。
沈漾好奇地湊過去瞥了一眼，螢幕上赫然跳動著兩個刺眼的字眼——“奶奶”。
看到這個稱呼，沈漾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剛才在病房裡，趁著傅寒川去洗手間的間隙，外婆宋美玉拉著她的手，語重心長叮囑的畫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