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異國的蒼穹被厚重的烏雲遮蔽,連一絲星光都透不出來。
廢棄大樓的天台上,狂風捲挾著濃烈的血腥味與塵土的氣息,瘋狂撕扯著周遭的一切。
傅寒川單膝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深黑色的襯衫早已被利刃劃破,暗紅的血液順著他冷厲的下頜線滴落,在腳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影。
他的雙臂被兩名魁梧的外籍黑幫大漢死死反剪在身後,骨骼因極度的扭曲發出微弱的摩擦聲,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卻依然銳利,猶如暗夜中孤注一擲的狼,沒有半分屈服的姿態。
站在他面前的黑幫老大是個滿臉橫肉的異國男人,眼窩深陷,目光透著一股殘忍的狂熱。他雙手緊緊握著一根沾滿血跡的棒球棍,將其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傅少,對不起了。”
男人操著一口極為蹩腳、口音濃重的中文,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,
“你們國家,有人花了大價錢買你的命。我現在,就送你去見閻王!”
風聲驟緊,殺機在一瞬間攀升至頂點。棒球棍撕裂空氣,帶著致命的力道朝著傅寒川的頭顱狠狠砸下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異變陡生。
“嗡——”
極為細微的機械運轉聲在夜風中稍縱即逝。
緊接著,無數道猩紅的光束如同地獄裡睜開的惡魔之眼,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穿透而來,密密麻麻地交織在天台中央。
高舉棒球棍的黑幫老大動作猛地頓住,瞳孔急劇收縮。
他低下頭,只見十幾個深紅色的光點正死死鎖定在他的眉心、咽喉與心臟要害。
不僅是他,周圍所有的黑幫手下,皆被這致命的紅外線精準瞄準。
一個靠外側的黑幫成員顫抖著低下頭,看著自己胸口那枚鮮豔的紅點,雙腿不可遏制地打起擺子,喉嚨裡溢位幾聲猶如瀕死野獸般的哽咽,幾乎當場嚇哭。
那是被大口徑狙擊步槍和高精度突擊步槍同時鎖定的死亡標記。
黑暗的邊緣,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猶如踩在眾人的心臟上。
數十名身穿純黑作戰服的頂尖保鏢如同幽靈般從陰影中浮現,黑洞洞的槍口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鐵網。
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恭敬退開,讓出一條通道。
伴隨著不急不緩的腳步聲,一道纖細卻氣場極強的身影緩緩步入天台昏暗的光線中。
來人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及踝風衣,頭上壓著一頂極低的鴨舌帽,大半張臉龐都被藏在陰影之下,只露出一段極其白皙優美的下頜。
傅寒川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,失血過多的眩暈感如海嘯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大腦。
視線漸漸模糊,他只能隱約捕捉到那個踏風而來的神秘輪廓。
就在十幾個小時前,遠在地球另一端的頂級豪華別墅內。
當時,這道身影的主人——沈漾,正穿著舒適的居家便服,指腹輕輕摩挲著一張微微泛黃的國內老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對年輕夫婦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。那是她苦尋了二十年的親生父母,如今,一家團聚的契機終於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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