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館的燈光打在質感極佳的紙張上,泛著微涼的光澤。
沈毅迫不及待地捏著簽字筆,筆尖在紙面上摩擦,發出“唰唰”的急促聲響。他在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,隨後如同獻寶一般,將那份剛剛生效的股權轉讓協議推到了沈心悅面前。
“乖女兒,你看,爸爸已經全都簽好了。”沈毅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堆滿了討好與寵溺的褶皺,“從現在開始,這些股份就完完全全屬於你了。”
沈心悅眼底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溢位來。她雙手接過那份輕薄卻價值連城的檔案,聲音甜得發膩:
“謝謝爸爸!我就知道,您對我最好了。”
一牆之隔的屏風後,沈漾安靜地坐在卡座裡。
她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美式咖啡,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陶瓷杯壁。聽著隔壁那對“父女”情真意切的互動,她的唇角不可遏制地向上勾起一個充滿嘲弄的弧度。
原來如此。當初沈家大張旗鼓地去鄉下把她這個親生女兒接回來,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精心算計的交易。他們圖的,不過是能用她去頂替沈心悅聯姻,好換取傅家那一筆足以解沈家燃眉之急的天價彩禮錢罷了。
可惜啊,沈毅千算萬算,卻算漏了一件最致命的事——她沈漾,可從來都不是那種引頸就戮、任人宰割的軟柿子。
屏風另一側傳來椅子拖拽的聲響和逐漸遠去的腳步聲。沈家人帶著滿腔的貪婪與狂喜,徹底離開了咖啡館。
確認四周無人後,沈漾從風衣口袋裡摸出手機,熟練地撥通了夏宇的號碼。
電話秒接,夏宇的聲音透著任務完成的幹練:
“老大,一切順利,合同已經簽好了,他們帶著誘餌高高興興地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漾漫不經心地用小銀勺攪動著杯底的咖啡渣,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鷹,“天河醫院在市面上應該還有一些散股在流通。你立刻安排資金,能收的,不惜代價全部給我收攏過來。”
“明白,老大!我這就去辦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沈漾將銀勺隨意地丟進托盤裡發出一聲脆響。她看著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,眸底劃過一抹極淡的譏誚。沈心悅,我倒要看看,等你手裡那點可憐巴巴的股權徹底變成廢紙的時候,你還能做出什麼精彩的表情。
就在此時,掌心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螢幕亮起,來電顯示上赫然跳動著三個字——傅寒川。
沈漾眉梢微挑,周身那股冷冽的肅殺之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。她指尖一劃按下接聽鍵,紅唇輕啟,語調裡染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慵懶與玩味:
“老公,找我有事嗎?”
……
與此同時,位於京市CBD中心的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內。
正低頭批閱檔案的傅寒川,握著高定鋼筆的手猛地一頓。男人深邃的瞳孔不可抑制地微微放大,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上,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清晰的震驚。
他將手機從耳邊移開,看了一眼螢幕,確認自己沒打錯電話後,才重新貼回耳畔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:
“你叫我……什麼?”
電話那頭傳來女人輕快的笑聲,帶著些許狡黠的挑逗:“怎麼?傅大總裁不喜歡這個合法的稱呼?”
傅寒川只覺得喉結處莫名有些發乾,他偏過頭,抬手抵在唇邊極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,試圖掩飾語氣裡的波瀾:
“當然不是。我只是打電話告訴你,我今天下午打算抽空去鄉下看看外婆,想問問你,要不要一起過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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