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氛已經僵持到了極點。
聽到門外保鏢漸近的沉重腳步聲,傅老太太終於意識到,她那個向來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,以及這個一直被她拿捏的孫子,這次是鐵了心要將她送進高牆之內。
“你們敢!”
傅老太太猛地發出一聲絕望而尖銳的嘶吼。她那雙枯瘦的手以一種與其年齡極其不符的敏捷速度,一把抓起茶几果盤裡那把鋒利的水果刀,刀刃死死地抵在了自己滿是皺紋的脖頸大動脈上。
冰冷的刀鋒瞬間在脆弱的皮膚上壓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。
“誰要是今天敢動我一下,我就立刻死給你們看!”傅老太太雙目圓睜,眼底佈滿了瘋狂的紅血絲,
“我倒要看看,明天各大報紙的頭條,會不會寫你們大房一家狼心狗肺,活活逼死了傅家的親生老太太!”
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媽!”傅父原本冷硬的心腸在看到刀刃上的血跡時,瞬間亂了方寸。他下意識地向前跨出一步,雙手在半空中焦急地揮舞著,
“您先冷靜一點,把刀放下!有什麼話我們可以好好商量,千萬別幹傻事啊!”
“你現在知道我是你媽了?”傅老太太見大兒子服軟,氣焰頓時又囂張了起來,她握著刀柄的手不僅沒有鬆開,反而更加用力,咬牙切齒地痛罵,
“我十月懷胎生下你,辛辛苦苦養育你一輩子,你就是讓傅寒川這個沒教養的逆子,這樣來回報我的?你們這是要造反啊!”
傅母秦淑雲雖然也嚇得不輕,但聽到這番顛倒黑白的話,還是忍不住紅著眼眶反駁:
“媽!若不是您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、太絕情,連一條活路都不給我們大房留,寒川他何至於被逼到這個地步,非要大義滅親!”
“你給我閉嘴!”傅老太太惡狠狠地瞪向秦淑雲,眼神中滿是根深蒂固的鄙夷與嫌惡,“你這個喪門星,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嫁進傅家的大門!不然,傅家也絕不會生出傅寒川這麼個六親不認的孽種!”
面對這不絕於耳的咒罵,傅寒川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,但他投鼠忌器,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就在這時,一直冷眼旁觀的沈漾,不緊不慢地向前邁出了一步。
“我說老太太。”沈漾雙手抱臂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,聲音清脆且極具穿透力,
“你要是真想死,麻煩你手腕稍微用點力,麻溜地給自己個痛快,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。不過嘛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語調,眼神里滿是看穿一切的輕蔑:
“我在外面混了這麼多年,還從沒見過哪個作惡多端、自私自利的人,真的捨得自己尋死的。要不怎麼老祖宗都說,禍害遺千年呢?這天都已經這麼晚了,大家折騰了一夜,誰也沒耐心再陪你在這兒演這種拙劣的苦情戲了,您還是省省力氣吧。”
一直躲在後面嚇得瑟瑟發抖的傅瑤,聽到嫂子這番話,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睛,小聲嘟囔了一句:
“搞了半天……奶奶這是在拿刀演戲嚇唬我們?”
被沈漾當眾無情地拆穿了偽裝,傅老太太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。她看向沈漾的眼神彷彿淬了毒的利箭。
“沈漾!你這個賤人!”傅老太太徹底陷入了癲狂,
“我兒子的死,你這個災星也絕對脫不了干係!我今天就算是真的要死,我也要拉著你一起墊背!”
話音未落,傅老太太竟然真的舉起那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,猶如一頭失去理智的瘋牛,猛地朝著幾步開外的沈漾直撲而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