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荒涼的遠郊,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返回市區的柏油馬路上。
車廂內的擋板已經升起,隔絕了前排司機的視線,後座的空間形成了一個私密而安靜的小天地。
傅寒川與沈漾並肩坐在真皮座椅上。傅寒川轉過頭,深邃的目光靜靜地落在沈漾的側臉上。沒有驚詫,沒有質問,只有一種瞭然於胸的平靜。
他薄唇輕啟,低沉的嗓音在車廂內緩緩流淌:
“漾漾,你其實就是暗網那個排名第一的頂級高手,夜塵。對不對?”
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句,但語氣卻是百分之百的陳述。
沈漾原本正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,聞言,肩膀微微一頓。她轉過身,對上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,眼底閃過一絲驚訝:
“你……是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
傅寒川輕輕嘆了口氣,伸出修長的手指,替她將鬢角一縷因為打鬥而有些散亂的碎髮撥到耳後,語氣輕柔:
“其實,早在我們初次……不,確切地說,應該是在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,我就隱隱察覺到了。”
男人的思緒彷彿飄回了兩人初識的那個夜晚。在那間光線昏暗的包廂裡,她雖然刻意收斂了鋒芒,但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警覺與身段,與傳聞中那個神出鬼沒的夜塵有著驚人的重合。
他記得自己當時曾直截了當地看著她的眼睛,問過一句:
“我們是不是,在哪兒見過?”那時,懷疑的種子就已經埋下。
“後來的一件件事,更是印證了我的猜想。我發現,你的身手何止是不錯,簡直是深不可測。”傅寒川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白皙的臉頰。
他永遠也忘不了兩人遭遇職業殺手伏擊的那一天。在槍林彈雨中,他清楚地看到沈漾的指縫間憑空出現了兩根閃著寒光的致命銀針。她當時的眼神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,正欲將銀針射入殺手的死穴。
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,她似乎是考慮到那些人並非幕後主謀,不願多造殺孽,這才生生停住了動作。那種收放自如的恐怖控制力,絕非普通練家子能擁有。
還有前陣子在傅家老宅,那個發了瘋的傅老太太舉著利刃猛地朝沈漾心口撲過去的驚險瞬間。傅寒川當時面色劇變,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就要替她擋下那一刀。
誰知,沈漾的反應比他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她不僅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利落地一個側身閃避,精準無誤地反向扣住了老太太持刀的手腕,借力往後一翻,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穩穩地將陷入癲狂的老太太擒拿在地。隨後,她輕描淡寫地奪過那把鋒利的尖刀,“哐當”一聲扔回了桌上的果盤裡。整個過程不到三秒,乾脆利落到了極點。
回想起這些往事,傅寒川的眼中浮現出一抹笑意:
“綜合種種跡象,所以我基本能夠完全確定,你,就是那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夜塵。”
沈漾聽完他的分析,釋然地笑了笑,坦然地點頭承認:
“既然你都把底牌掀開了,那我也沒什麼好瞞的了。沒錯,我確實是夜塵。”
但隨即,她又微微皺起了眉頭,眼中浮起一抹不解,直直地看向傅寒川:
“既然你早就猜到了我的這層身份,知道就憑許麗那幾個蝦兵蟹將根本傷不了我分毫,那你為什麼今天在得知我上錯車後,還要急成那樣,火急火燎地帶著那麼多人趕來救我?”
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變得溫熱起來。
傅寒川收斂了所有的笑意,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與深情。他凝視著沈漾清澈的眼眸,一字一頓地回答:
“因為你是沈漾,是我的妻子。不管你在外面有多麼厲害的身份,不管你是落隱神醫還是頂級殺手夜塵,在我的眼裡,你首先是我的愛人。只要你發生了危險,不管你需不需要,我都會拼盡一切去救你。這是身為丈夫的本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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