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習慣性的拿起手機,除了官方發來的一條“歡迎來大理旅遊”的資訊,便沒有人再過問我。我很想和誰說點兒什麼,然後便在聊天記錄裡發現了和汪蕾發過的最後一條資訊。
她問我:有沒有想好什麼時候去大理;我回復:正在考慮中……
此刻,我就身在大理的某個小旅社裡,她卻永遠不在了。我怎能不感慨萬千?
我真的特別想她,想在某個小酒館再和她喝幾杯,聽她用四川話抱怨那些不夠尊重她的客人。可是她卻像一朵開謝了的花,就算再次萌芽,也只能開在我永遠都不會看到的彼岸。
昏暗的燈光和潮水聲中,我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搞起了假設。如果汪蕾沒有死,我如她所願在大理開了一間能賺錢的客棧,然後過幾年,將她也接過來,我們一起將客棧當成我們的家去經營,那會不會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呢?
可這樣的假設越做越痛,因為會後悔。我應該爽快點答應汪蕾,然後也勸她一起來,也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慘劇了。
汪蕾之後,我又想起了不知道身在何方的陸佳。我沒有特別多的情緒,只是因為還愛著她,而有點難過。
……
這個狀態持續了片刻之後,終於有人和我聯絡,卻是我想避開的人。說實話,當我知道老黃讓自己護送楊思思的真實動機之後,我就挺排斥他的。否則,我也不會在武漢的時候選擇買了一張飛機票,準備撇開楊思思獨行大理。
可直到此時,我也沒弄清楚,就算這楊思思耍詐,只要我不想,我依然可以選擇在武漢之後的下一座城市拋棄她,但卻為什麼卻沒這麼幹?
或許,是因為她真的需要我吧。畢竟這麼遠的路,不是一個女人能輕易駕馭的。就像在路上遇見的那個開著大G的上海女人,她碰上爆胎這樣的事情,也只能在那種惡劣的天氣中,被動的等待道路救援,但有個隨行的男人就大不一樣了。
我終於接通了老黃的電話,他特關切的問道:“你和思思到大理了吧?”
“到了,下午到的。”
“你跟住她沒?”
“沒,到了大理後,我們就各走各的了。”
老黃足足愣了十秒,才唉聲嘆氣的說道:“米高,你看看你……怎麼就把我千叮嚀萬囑咐的話當成耳邊風了呢?我讓你跟著她,就是圖有個人照應著,能讓我們在大理找到她,你現在和我說各走各的了,這不是打亂了我的計劃嘛!”
我很不滿的回道:“黃總,咱們講道理,她一個女的,我總不能吃喝拉撒都跟著她吧,她要是存心想躲我,我能跟的住?”
“那怎麼著也得保持聯絡的嘛!”
我用沉默回應著他的市儈和功利。
老黃更急了,他說道:“我和思思她爸媽還有一個星期去大理,這時間還有點,你趕緊和思思聯絡看看,只要我們去的時候,別找不著她人,你米高這份人情我老黃就算是記在心裡了。”
“這壓根就不是人情不人情的事情,我是真不方便。”
“你別啊……我可是和思思她爸媽打過包票了,到大理準能找著她,你說到時候我這面子得往哪兒擱啊?!而且我讓小豹(老黃兒子的小名)回國了,他也會跟著來大理,所以成敗就在此一舉。我是真的特別希望思思能跟小豹一起到國外留學!”
“你這夢做的是挺美,可我還是得告訴你,就我這幾天和楊思思的接觸來看,你這次真的可能會雞飛蛋打,你是沒看到她想留在大理的決心!……”
老黃打斷了我:“我怎麼沒看到,她早前就在家裡為了這事兒和她爸媽鬧得是天翻地覆,我不得已才想了這麼一個折中的辦法先穩定住她,要不是正好你也來大理,我哪敢有這個心眼兒,怎麼著都得讓她爸媽把她困在上海狠狠管教!”
“你說的是,但這事兒我不管了。”
我說完便掛掉了老黃的電話,我不想自己身在大理,卻一再被上海的人打擾。
可不想,片刻之後,老黃又給我發來了一條資訊:“你爸今天可是打電話來公司問你的情況了,他話裡的意思,要我多照應你。我留了一個心眼,沒敢把你辭職去大理的事情告訴他,但你現在這態度,就讓我很窩火了,因為你這小夥子不懂做人要有來有往的道理!”
這條資訊,讓我心驚肉跳,在我的記憶裡,我爸確實有老黃辦公室的電話號碼,而在這個比較敏感的時期並不排除他會和老黃聯絡,打聽我的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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