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深吸了一口煙,終於開口回道:“你之所以能這麼想,是因為你太不缺錢了。你可以去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,當然能夠遇見很多比大理好的地方;你甚至會因為大理買不到愛馬仕、買不到普拉達,而覺得這是一座有殘缺的城市……那我們呢?我們和你不一樣;我們的經濟能力,已經註定大理就是我們能夠遇見的最理想的家園,我們去不了更遠的地方了……“
葉芷看了我一眼,又將目光放在了更遙遠的海對岸,最後只是搖了搖頭,卻沒有說明,為什麼不贊同我的說法。
……
我手中的一支菸已經要吸完,她才對我說道:“你是要我做那個被你比喻成鑽戒的女人,對嗎?”
“對,只是演個戲。”
“我知道是演戲……可是,我也覺得上海對你而言,才是最好的選擇……你要知道,當更多像你這樣的人開始嚮往大理這座城市的時候,大理就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上海……去年,大理幾個別墅區的行情,是一平方米八千塊錢左右,可今年已經被外地人炒到了兩萬;我想問你,大理到底是你們的天堂,還是有錢人的天堂呢?“
“不一樣,我們和有錢人來大理的目的不一樣……他們是來賺錢的,我們是來享受生活的。”
“一個在這裡連家都沒有的人,談什麼享受生活?”
“客棧就是我的家……馬指導和鐵男他們是我的家人……你冷漠慣了,所以不能體會到這種感情。”
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我們之間的一次爭吵,但卻在這番對話中,再次感覺到了不可逾越的階級差距。就像我說的那樣,她因為有錢,所以對生活有無數種選擇,而這也導致她看待大理的思維邏輯,是冷漠的,是無情的……
……
葉芷似乎不想再與我爭論下去,她轉移了話題向我問道:“你家人什麼時候到大理?”
“說是,今天下午六點左右到火車站。”
葉芷從口袋裡拿出了車鑰匙,遞到我面前,說道:“先一起吃個早飯,然後把我送到市政府……下午五點的時候,再到國土資源局接我,我和你一起去火車站。”
我有點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話,又問道:“你……你這算是答應幫我了?”
“我可以幫你,因為你也不計回報的幫過我,但是你要想清楚了……瞞過了這次以後,你還能瞞多久。你這樣的方法,其實是治標不治本,而我也只能幫你一次。“
“能幫一次就夠了,我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。等他們走了以後,我就能一心一意的做客棧,等把客棧做大,很多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。”
葉芷不語。
我又笑著對她說道:“其實,我真的特別需要你的幫助,不僅僅是因為要應付我的父母……你知道麼,我以前的上司,一直希望思思能嫁給他兒子,他總覺得我留在大理是一個隱患,所以才跟我爸通了電話,揭穿了我的謊言……如果知道我有了你這麼一個女朋友後,他也就能放心了。”
說完,我猛吸了一口煙。
葉芷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我,好似在問我:你這樣真的不累麼?
我累,比誰都累,可是活在這樣一個漩渦裡,我又有什麼辦法?我只能儘可能的為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,然後做出一番能讓大家刮目相看的事業。
……
簡單吃了個早飯,我開著葉芷的車將她送到了市政府。
在她解開安全帶的時候,我又向她問道:“是下午五點鐘,到國土資源局接你嗎?”
“怎麼,你抽不出時間?”
我連連回道:“不是,不是,就是感覺有點像做夢;我這輩子都沒幹過這麼夢幻的事情!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……但是,我現在真的沒有時間和你多說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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