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住的地方，楊思思已經替我將行李收拾好了，她正坐在離我床邊很近的沙發上喝著水，見我回來了，便對我說道：“你的行李，我放在靠窗戶的那個櫃子裡了，要用到的東西一樣不少，明天早上，拿了就能走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不許對我說謝謝……我不喜歡你拿我當外人。”
我看著她，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。
她又對我說道：“我欺負你的時候，你也不許恨我……因為我知道什麼時候該對你好，什麼時候該對你壞……所以，我這輩子都不會在你傷口上撒鹽的，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的傷口在流血，卻什麼都不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楊思思很少見的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才說道：“晚上去喝點酒吧……我知道靠洱海邊新開了一家酒吧，一樓就能看見洱海……我覺得這樣你可能會輕鬆一點。”
“不用去酒吧，洱海邊坐一會兒就行。”
……
記憶中，我是真的很久沒有來過洱海邊了，我只想自己一個人來靜靜，但楊思思還是跟著來了，她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。
海浪在風中，一浪接一浪的咆哮著，沒坐一會兒，我和楊思思的褲腳，便全部被打溼了。
我終於開口對楊思思說道：“待會兒我們就開車去昆明吧，我怕明天早上趕不上。”
“你要不怕累的話，我陪你……不過得讓我開車，你這幾天肯定都沒有睡好過。”
“嗯，你開。”
楊思思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，盯著洱海看了一會兒之後，輕聲向我問道：“米高，如果你也在那艘遊艇上，你拼了命也會去救她的，對嗎？”
“是，只可惜我沒有這樣的機會。”
“你真的很愛她嗎？”
“有愛也有恨……但現在，所謂的恨，已經不重要了……我只希望她能平安的活著，哪怕要付出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認識過她的代價，我也認為值得……我常常感覺，如果沒有我出現在她的世界裡，她可能會活得更像她自己。”
“是喲……人和人之間的命運真的很奇妙……如果不是她的車胎爆掉了，你好像真的不會出現在她的世界裡。”
我的心一陣揪痛。
“米高……如果有一天，我遇到了什麼意外……你會像現在這麼難過嗎？”
我轉頭看著楊思思，心裡很不願意去設想那樣一個場景，我回道：“別胡說八道……你一定得好好活著……我都得好好活著。”
“可我們終究都會死……早晚而已……我現在特別悲觀，因為我們真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個先來。”稍稍停了停，她又說道：“換個角度去看……也許死亡就是一種解脫呢……我經歷過那種感覺，也是在海里……一陣窒息和恐懼的感覺過後，突然變得很溫暖，就像是有一束光在指引著你……讓你對另外一個世界充滿了好奇……這很像是幻覺，可你還是會感覺某些東西就在你身邊，觸手可及……我沒有騙你，真的就是這樣一種感受。”
我相信楊思思的這番話，因為她在來大理之前，確實是做過讓自己命懸一線的事情……所以對於死亡，她會比我更有感觸。
我點了點頭，回道：“可能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吧。”
“是呢，沒有想象中那麼痛苦，甚至都還沒有你活著的痛苦大……我說這些，只是想勸你，如果最後真的是一個不好的結果，你能不要那麼難過，因為死亡本來就是一件必然的事情……如果過得不快樂，就算能多活幾十年，又有什麼意義呢？只不過是承受了更多的痛苦罷了！”
我沒有再說話，楊思思也沒有再說，我們就這麼在洱海邊坐了足足有兩個小時……而我，依舊不能在心裡做出最壞的打算，我希望奇蹟能夠在葉芷身上發生……我想讓她知道，就算她選擇了放棄我，我也已經不恨她了……只要她好好活著，我可以躲在一個她看不見的角落去默默地祝福她，也不會去嫉妒那個以後會和她在一起的男人……一切都在默默中開始，在默默中結束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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