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高,你過來。”
我回頭問道:“怎麼了?”
“不用等了,我已經讓那邊的酒店派車過來接我了……你來陪我坐一會兒吧。”
我有點搞不懂葉芷的用意,從酒店找一輛車過來,至少也得一個多小時才能開到這邊,如果耐心等的話,這一個多小時,怎麼著也能等到一輛沒有拉客人的計程車。
儘管這麼想,我還是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,然後從煙盒裡摸出一支菸放進嘴裡,依舊沒有點上,我失神地望著路對面,那裡有幾個髮廊,那些掛在門頭旁的霓虹燈就不停地在閃爍著,可偏偏就有那麼一個角落,連霓虹燈也照不亮,每當光線閃到那邊的時候,就像擦邊的乒乓球,轉瞬又往另一個方向閃去,我覺得有強迫症的自己,快被逼死了!
“米高,你看。”
我回過神,然後四處張望,這才發現,葉芷讓我看的是一個正在散步的家庭;準確說,是一個小家庭,因為只有爸爸媽媽和女兒;女兒很淘氣,非讓她爸爸媽媽,一邊一個拉住她的手,然後她蜷縮著自己的腿,像是要起飛的飛機,當她爸爸媽媽拉著她跑起來的時候,她就“咯咯”笑個不停……
我莫名被觸動,在一陣羨慕的感覺之後,又忽然覺得心酸,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流浪的男人,我沒有根,也沒有家。
……
就在這個時候,身邊的葉芷輕輕挽住我的胳膊,然後靠住了我的肩膀,我先是心跳加快,然後便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,就像一場瓢潑的大雨中,有人悄悄在我的背後撐起了一把傘。
於是,我也下意識往葉芷那邊靠了靠……
在這座陌生的城市,我們都是孤獨的,這一刻的我們,是名副其實的兩個病人,一邊飄零,一邊追尋著對方的溫度,也許我們會落在地上,就是夢醒的那一瞬間。
我輕聲向她問道:“你肚子還疼嗎?”
“好多了……不要說話,讓我抱一會兒。”
我低頭看著她,她已經淚流滿面。
……
不知道這麼過了多久,她終於低聲對我說道:“米高,如果你的腿好了,就去找思思吧……她才是那個最適合你的女人,你最需要的,也是她。”
“你是在以什麼立場和我說這些?”
“你也該有個家庭了,看著從我們面前走過去的那一家,難道你沒有一點羨慕的感覺嗎?”
“羨慕!”
“所以你不要再給自己找任何藉口了……等著一個人是很痛苦的,不要一而再、再而三的辜負她。”
說著,葉芷已經鬆開了挽住我的手臂……這一刻,我很想把叼在嘴裡的那一支菸點上,但是我忍住了,同時忍住的,還有內心那一點點憤怒。
我已經不想再對著她大吵大叫,我只是感到心痛,即便我能理解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壞。
我覺得到泰國,是她送我的最後一程。
於是,我強顏笑了笑,然後向她問道:“你說的我都聽到了,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?”
“沒有了。”
“呼呼”吹來的風中,葉芷起了身,她開始沿著長街往附近的一條商業街走去,她大概是和酒店接送的車,約了在那邊見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