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千山臉偏在一邊。
耳邊還留著那一記巴掌的脆響。
他這輩子捱過刀，捱過軍棍，也在戰場上被人拿著長槍捅穿過肩膀。可沒人敢抬手打他的臉。
更沒人敢在侯府裡打他。
他緩緩轉回頭，臉上浮出五個指印。
沈念安站在他面前，手掌還沒有放下。
她打完這一巴掌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那些壓了十幾年的恨，不會因為一巴掌散掉，只會讓她更想看賀千山跪下，看他痛哭，看他承認自己做過的事。
可賀千山看著她，眼裡只有怒意。
沒有愧疚。
沒有慌亂。
甚至沒有半點認出她的意思。
沈念安心裡那根繃緊的弦，忽然晃了一下。
“你敢打本侯？”
賀千山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沈念安抬起下巴：“打你又如何？”
“你們賀家欠我的，別說一巴掌，就是要你們的命，也還不清！”
賀千山盯著她。
飯廳裡一地狼藉。
侯夫人靠在他臂彎裡，臉色發白。賀雲連捂著肚子坐在地上，賀連景嘴角還掛著血。月笙嫚抱著昏過去的賀連啟，哭得眼睛都腫了。
賀千山看著這一屋子人，火氣徹底壓不住。
他一把掐住沈念安的脖子。
“解藥拿出來！”
沈念安被他掐得往後撞上桌角。
桌上的碗碟掉下來，砸在地上。
她雙手去掰賀千山的手，指甲刮過他的手背，沒留下多少痕跡。
“呃……”
她張著嘴，呼吸斷斷續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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