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千一百萬。”
她聲音平靜,卻透著不容商量的決絕,
“這筆錢,我以養老金的形式給你們。從今往後,你們的生活,就跟我無關了。”
咖啡廳裡播放的鋼琴曲恰好在這時切換。一曲終了,短暫的靜默中,趙小雅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。
她四處看了看,有些感嘆他們很會選地方。
這裡人來人往卻又互不干擾,最適合談這種傷筋動骨的家事。
趙睿年盯著那張支票,手指微微顫抖,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接。
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深藍色西裝,是幾年前趙小雅送他的生日禮物。
他的目的很簡單,就是想喚醒起趙小雅的親情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可最終只是沉默地嚥了口唾沫,喉結上下滾動。
趙小雅早已料到他的反應,眼神冷淡地移開,望向窗外。
城市的風景很美。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工資時,也曾站在這樣的高處俯瞰城市,那時她多希望能與父母分享這份喜悅。
如今想來,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自從離開趙家,趙小雅就想著斷親。多少個深夜,她輾轉反側,回憶著父母對妹妹趙小婷的偏愛,對自己無休止的索取。
於是,她查遍了法律條文,甚至在網上諮詢了十幾位律師,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樣——血緣關係,斷不了。
法律上不存在“斷親”這一說。
只要父母對你有過撫養事實,你就必須履行贍養義務,這是《民法典》的明確規定。
那一刻,趙小雅終於明白,所謂的“斷親”,不過是小說裡的情節。
現實裡,血緣就像一根看不見的鎖鏈,無論她逃得多遠,都會被拽回來。她閉了閉眼,壓下翻湧的情緒,再次開口:
“錢在這裡,協議也在這裡。簽了,我們兩清。”
一旁的白楊神色複雜,她今天化了精緻的妝,卻掩飾不住眼角的細紋。
她抬頭,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:“小雅,我們畢竟是你的父母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坐在這裡,而不是直接走法律程式。”趙小雅打斷她,聲音冷硬,“簽字吧,別讓我後悔今天的決定。”
趙睿年盯著支票上的數字,眉頭一皺,嘴角扯出一絲譏諷的冷笑。
“養老金?這點就像打發我們?”他猛地將支票往桌上一拍,聲音陡然拔高,“趙小雅,你當我們是要飯的嗎?這錢只是你遷出戶口的錢。”
鄰桌的幾位客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動,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趙小雅指尖一顫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她早該料到,她的父親根本不會滿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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