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城海濱的黃昏，晨曦如血。
鹹澀的海風捲著細碎的浪花，拍打在碼頭斑駁的木樁上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遊艇開向公海。
趙小雅一襲黑衣站在遊艇甲板上，孕肚已經很明顯。
海風將她散落的長髮吹得凌亂，像一團化不開的墨。
傅正庭將西裝披在她的身上，
“小心感冒，懷孕期間感冒了，藥都不能吃，到時候難受的還不是你？”
傅正庭這一個禮拜幾乎沒閤眼，硬是把半個月的工作量壓縮在七天完成，就為了能陪她。
他腦海中早已預演過無數遍這個場景——
趙小雅捧著骨灰盒泣不成聲，他該怎樣安慰，該在何時遞上手帕，甚至想好了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。
遊艇開出了一個半小時。
“小雅，”
原本要提醒她，這裡已經很遠了。
話音未落，就見趙小雅乾脆利落地揚起手臂。
那個精緻的骨灰盒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，“撲通”一聲墜入翻湧的海浪中，轉眼就被漩渦吞沒。
傅正庭驚得倒吸一口涼氣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只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：
“你……這……”
海風灌進他大張的嘴裡，鹹得發苦。
不是應該一把一把，像是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嗎？
他設想過千萬種可能，唯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。
沒有眼淚，沒有悼詞，甚至連片刻的遲疑都沒有。
趙小雅轉過身來，海邊初升的太陽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。
她看著傅正庭錯愕的表情，忽然笑了：
“怎麼？你以為我會哭哭啼啼地撒骨灰？”
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骨灰，
“她虛偽了一輩子，最後這種虛偽的儀式，不要也罷。”
遊艇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，載著兩人繼續駛向公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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