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。
監管他的男人眉頭緊鎖,口罩下的表情晦暗不明:
“不行。”
他頓了頓,
“趙小姐早就不姓趙了,她現在姓莫,是莫家大小姐。”
“你最不待見的女兒,現在幸福著呢!”
男人看著床上這具“活屍”,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,
“你快點死吧...死了就不用活受罪了。”
床上的軀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,潰爛的皮膚滲出更多膿血。
趙睿年渾濁的眼裡湧出淚水。
他何嘗不想立刻死去?
可現在的他,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,更別說自我了斷了。
恍惚間,他彷彿又看見白楊溫柔的笑臉,那個總是輕聲細語喚他“睿年”的女人。
記憶裡她煮的陽春麵冒著熱氣,蔥花浮在清亮的湯上……
而現在,他連懷念都是一種奢侈。
“你...幫幫我吧...”
趙睿年從潰爛的喉管裡擠出這句話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。
男人沉默片刻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錫箔紙包。
這東西他準備了很久,就等對方開口。“一片。”
他低聲說,將那片白色藥丸放在趙睿年潰爛的掌心,
“足夠讓你睡過去...永遠的那種。”
趙睿年用盡最後的力氣攥緊藥片,潰爛的手指在錫箔紙上留下血漬。
他想起最後一次見白楊時,她眼裡含著淚說:
“睿年,別丟下我...”
可那時的他,早已在慾望的深淵裡沉淪太久了。
當藥片滑入喉管的瞬間,趙睿年渾濁的瞳孔漸漸渙散。
在生命最後的走馬燈裡,他看見的不是紙醉金迷,而是一張張親人的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