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樓梯口,劉嫂跟往常一樣笑著送她,廖宋停下腳步,問道:“劉嫂,問您個事。裴先生——就是患者的兄長,經常來幫忙……洗澡嗎?”
劉嫂點頭,有點遲疑:“是啊。有什麼問題嗎?”
廖宋過了幾秒,才笑了笑,淡淡道:“沒事,我就確認一下。謝謝。”
她今天走下山的,說是山路,走快點也就半小時,一段環形路。
一直到山下,廖宋才休息了會兒。在路邊望著車水馬龍,靠在公交站臺上點了支菸,零星火光一閃而過,跟天邊赤色的霞光遙遙相映,廖宋吸了很深一口,過了肺,又把皮筋解下,披肩黑髮散開,蓋住她側臉,也蓋住了幾分輕微的煩躁。
即使只有一眼,廖宋也掃到了那紙上的內容,因為那個格式太醒目。
那是一封錄取信,專業是人工智慧,學校是麻省理工。
至於日期,早已過期。
她無意間抬頭,看到街對面有輛醒目的庫裡南,流線型的車身,顏色純黑。
幾乎是同時,車內,後座的男人頭也不抬,聲線很淡:“走吧。”
好像被人發現,就是他停留的意義。
司機一個字也沒問,很快發動了車,一踩油門匯入了高峰期的車流。
廖宋眉頭皺了皺,視線挪開,把煙在手心捻滅,這才扔進了垃圾桶,扔之前特意對準了不可回收垃圾。
還挺巧,最近常碰到的人,也都是這個型別。
當然,也包括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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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班時,廖宋多提了一兜盒子,還有兩盒滷鴨掌,來自她家附近的菜市場裡的老王熱滷。
中午飯點,裴雲闕臉上的表情,是她預料中的反應。
“有毒嗎?”
廖宋掰了一塊下來,咬得咯嘣作響,看都沒看他:“不是給你吃的。”
裴雲闕非常順手地拿了一盒:“我嚐嚐。”
每天五千飯錢呢,開玩笑,他是有錢,又不是傻逼。
廖宋有意逗他,手臂一伸,虛晃一槍裝作要拿回來,對面自然也躲了。
要命的是,廖宋穿得拖鞋滑了,她重心前移的瞬間,就發現大事不妙,好像要站不穩了。
把自己壓到病人身上,那還不如先摔死。
抱著這種心態,廖宋努力控制了前傾的方向,最後還是以一種非常牛逼的姿勢,跌在了輪椅座位邊緣,額頭碰上的——這讓她看上去既像在拜神,又像在口人。
別墅門也是這時候被推開的,同時傳進來的還有劉嫂熱情地招呼:“盛先生您看,您這也沒打個招呼,還是裴小姐剛剛才跟我說的……”
下一秒,聲音就停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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