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課間在走廊裡喊了一通，半個年級都知道了。”
陳鈞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。長廊頂上爬滿了枯了的紫藤，光禿禿的藤蔓在秋日的陽光下投下細碎的影子。風吹過來，把蕭靜玉額前的碎髮拂起來又落下。
“你考了第一，怎麼沒聽你慶祝？”陳鈞問。
“有什麼好慶祝的，”蕭靜玉把書擱在一邊，雙手撐著石凳邊緣，“我媽知道了，就說了句“下次爭取過六百八”。”
她說話的語氣很平，像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但陳鈞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石凳邊緣輕輕摳著，指尖泛白。
“你媽對你要求太高了。”
“她就是這樣，”蕭靜玉聳了聳肩，“從小到大，考了第二她就問為什麼不是第一，考了第一她就問能不能再高一點。反正永遠不夠。”
陳鈞看著她的側臉。陽光落在她的鼻樑和眉骨上，投下淡淡的陰影。她的嘴唇抿著，嘴角微微向下彎了一點點。
“那你覺得夠嗎？”他問。
蕭靜玉轉過頭看他。
“你自己覺得夠不夠？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把臉轉回去，目光落在長廊盡頭那一排光禿禿的紫藤架上。“我覺得——挺夠的。我知道自己在進步，在學東西。分數只是一個數字，我自己有沒有在變好，我心裡清楚。”
“那你應該告訴你媽。”
“說了她也不會聽的。”
“那你就說給我聽，”陳鈞說，“你每次覺得自己進步了，就告訴我。我幫你記著。”
蕭靜玉低頭笑了一下，笑得很淺。“你又來了。”
“什麼我又來了？”
“你老是說“說給我聽”，”她轉過臉來看他，“好像我很需要一個人聽我說話似的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
蕭靜玉看著他，目光裡那些剛才的沉鬱慢慢散開了。她伸手把那盒沒蓋嚴的午飯拿過來，開啟蓋子，裡面是半份蛋炒飯，金黃色的米粒裡混著綠色的蔥花和粉色的火腿丁。
“你吃了沒？”她用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，含含糊糊地問。
“吃過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老坐在這裡看我吃。”
“我看你吃飯下飯。”
蕭靜玉差點嗆到，伸手拍了兩下胸口，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陳鈞沒忍住笑出聲來：“我說我看你吃飯挺有意思的。”
蕭靜玉那勺飯嚥下去之後瞪了他好幾秒，然後把飯盒往他那邊推了推：“你要不要嘗一口？我媽炒的蛋炒飯，比食堂好吃。”
陳鈞拿過勺子舀了一小口。雞蛋和米飯炒得鬆散均勻，火腿丁煎出了一層淺淺的金邊，鹹淡剛好。他點了點頭：“確實好吃。你媽的廚藝比我媽的差一點，但也挺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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