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靜玉在醫院住了三天。
陳鈞每天放學都過去一趟。第一天去的時候她還在半睡半醒的狀態，右手臂被固定著，躺在床上像一隻被綁住的貓。他坐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沒說話，把帶來的筆記放在床頭櫃上就走了。第二天她去已經能坐起來了，靠著床頭吃他媽送來的一碗骨頭湯泡飯，看見他來就放下勺子，精神了不少。
“你帶筆記來了？”她問。
“帶了。”他從書包裡掏出整理好的三科筆記，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，“這三天落下的課我都記了，你要是有力氣就先翻翻，沒力氣就放著。”
蕭靜玉翻了翻那些紙頁，抬起頭看他。“你這字還是醜。”
“能看清就行。”
第三天她是被接回家的。陳鈞放學之後沒去醫院，直接去了她家。她家的門開著，蕭媽媽正在客廳裡收拾東西，看見他就招呼著進來。蕭靜玉坐在沙發上，右肩還纏著紗布，但已經能慢慢活動左手了。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，頭髮散著，整個人縮在沙發靠墊裡，看起來比在醫院時放鬆多了。
“你來了，”她拍了拍沙發旁邊空出來的位置，“今天不用上課？”
“上完了。過來看看你。”
他在她旁邊坐下。客廳裡電視開著，聲音調得很低，暖氣管發出滋滋的聲響。蕭靜玉把旁邊的毯子拉過來蓋住膝蓋，側過臉看著他。
“我什麼時候能回學校？”
“醫生說恢復得好兩週就能拆線。但建議別太早回，肩膀得養一陣。”
“兩週……那都到一月下旬了，快期末了。”
“不急。你底子好，少上兩週課沒關係。”
蕭靜玉嘆了口氣，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不想待在家裡，好無聊。”
“那我每天都來。”
她從靠墊裡露出半張臉來看他。“你每天都來？你還要上課寫作業還要打工，不累嗎？”
“不累。”
她看了他幾秒，然後把臉重新埋進靠墊裡，但嘴角彎著，陳鈞看見了。
那之後的十幾天，陳鈞確實每天都去。有時候放學直接過去，帶著當天的作業和老師發的卷子；有時候吃完飯過去，坐一個小時幫她補一下講過的重點。蕭靜玉恢復得比預期快，第三天就不怎麼疼了，第七天能把右臂輕輕抬起來一點，到第十天的時候已經能自己在房間裡慢慢走動了。
她的情緒也一天比一天好，開始嫌棄天天躺沙發上太悶，吵著要出門透氣。蕭媽媽管得嚴，只允許她在小區裡走幾分鐘，陳鈞就陪著她下樓散步。
冬天的傍晚冷得很，小區裡光禿禿的，風從樓之間穿過來割得人臉疼。蕭靜玉裹著厚羽絨服，脖子上圍著陳鈞那條灰色圍巾——她第一次去市一院穿刺那天就穿他的外套，後來那件外套被她還回來之後又變成圍巾“借”走，再後來就變成了“暫放在她那裡”。
“你說，”她走在小區的水泥路上，踩著磚縫一格一格地走，“我考完試就放寒假了。寒假幹嘛？”
“過年，寫作業，複習。還能幹嘛。”
“我想出去玩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不想悶在家裡。”
陳鈞走在旁邊，放慢了步子配合她。“等開春暖和了，帶你去個遠一點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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