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備選演員面相覷，沒人敢出聲。
張導已經走回監視器後面坐下，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，突然開口：“不過——”
喬安好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“臉對了，不代表魂對了。”張導往椅背一靠，下巴朝她揚了揚，“給你一個題目。得知愛人背叛後的決裂。三分鐘準備，一條過。”
旁邊的副導演鬆了口氣——張導到底還是要驗貨的。
喬安好站在原地沒動。
三分鐘。
腦海裡的情緒圖譜自動浮現，密麻的節點像一張蛛網，在她意識深處鋪展開來。
【情緒路徑推薦：內斂式爆發】
【核心技術點：壓制——崩裂——收束】
【關鍵錨點：一滴淚，只允許一滴】
常規演法是什麼？聲嘶力竭，摔東西，質問，哭到妝花。十個女演員九個會這麼選。張導見過太多了。他要的不是這個。
柳如煙不是那種人。
她是把刀子往心裡捅、臉上還能笑著敬酒的那種人。
“開始吧。”張導的語氣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喬安好閉了一下眼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整個人變了。
她的脊背還是直的，手還是垂在身側，嘴角甚至還微上揚著——但那雙眼睛裡的光，碎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開口了。聲音平穩，甚至帶著一絲溫柔。
“從一開始，就是我自作多情。”
沒有控訴，沒有歇斯底里。她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般的事實。但就在“自作多情”四個字落下的瞬間，一滴淚從右眼眶滑落。
只有一滴。
精準地，沿著顴骨最高處滑過，落在鎖骨的凹陷裡。
整個攝影棚像被抽走了空氣。
機器還在轉，但打板的小哥手裡的場記板懸在半空，忘了放下來。燈光師的手停在控制檯上，明暗都不調了。
副導演喉結滾了一下，想說話，發現嗓子眼堵著什麼東西。
張導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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