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嬸子,你不把陳秀帶回去嗎?”陳小麥大喇喇的喊出來。
唐鐵蘭扭頭看向陳小麥,這兩天,陳正東的情況她也摸了個大概。
聽說之前吳小萍帶著倆孩子,陳正東帶著一個閨女一塊過的,後面那閨女自己搬出去了。
“是你給我寫的信?”冷不丁的她出聲詢問。
陳小麥訕訕的,“什麼信?”
唐鐵蘭冷笑一聲,“唐秀要想給我寫信,不會過了這麼多年才寫。”
既然人家想到了,陳小麥也不爭辯了,“你就這麼走了?”
唐鐵蘭想起某位老戰友的交代,面色憋屈語氣生硬,“這裡不是我的地盤,我不能再給人家添麻煩了。
而且,他倆生了外心,連祖宗都不認了,我帶回去又有什麼用?呵,老孃三個兒子,又不是隻有這一對孫子孫女,他們自己選的路,自己走就是。”
陳小麥抓住了唐鐵蘭的憋屈,賤兮兮的湊了上去。
“你甘心嗎?”
“那可是你親兒子。”
“人領導是為了報你兒子的恩,結果讓他們踩著過上好日子了......”
跟陳小麥聊了兩句,本就打算去罐頭廠撒潑的唐鐵蘭,扭頭就往罐頭廠衝。
但把撒潑改成了賣慘。
她顫巍巍的摸到了領導辦公室,提著麻袋又剛從局子出來,那叫一個風塵僕僕白髮凌亂。
唐鐵蘭也沒有高聲哭鬧,只佝僂著身子字字泣血。
“我那....苦命的兒吶~”
這一句喊,還真哭出來了。
“領導同志啊,他拿命換您一條活路,這麼多年老婆子從沒到您跟前求過半點榮華,沒爭過半點好處,嗚嗚嗚,老婆子幼年喪父、中年喪夫、老年又喪子,唯一的念想盼頭就是我家高明留在世上這一雙血脈了~”
“嗚嗚嗚,我想著哪怕人沒了,香火還在,血脈還在啊,領導您還給鋪了路費心把高明媳婦和他一雙兒女帶進城,讓他們跳出了那個偏遠小鎮,以後孩子有出息,老婆子就算死了也可以閉眼了,誰承想吶~”
唐鐵蘭換了口氣又陡然拔高哭聲,“我兒命沒有了,家空了,人也絕了,妻兒享了他的福報佔了他的恩情,到頭來偷偷改了姓把別人的種安插在我兒的命裡啊~嗚嗚嗚,命沒了,香火斷了,血脈絕啦~”
身穿中山裝的楊全蒲,看著眼前癱在地上哭的肝腸寸斷的喪兒老母親,眼睛都紅了。
半個小時後,唐鐵蘭帶著六百元的養老錢和各種票據出來了。
楊全鋪問唐鐵蘭是要工作還是要錢,唐鐵蘭選擇把吳小萍的工作賣掉,落葉歸根,她年紀大了,還是要回老家,那是她的地盤。
而楊全鋪正憤怒的交代勞資科,“貼大字報,吳小萍開除,檔案記品行惡劣移交到戶籍街道勞動組。”
而唐鐵蘭,從罐頭廠出來就朝著國棉廠保衛科去了........
當天下午,吳小萍被開除的通知就傳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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