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春梅進屋跟方銀花沒說多久，很快出來。
當天跑了公安局。
天黑透了，她手裡提著兩條臘肉，又進了醬菜廠幹事的家裡。
只坐了十來分鐘，她就從裡頭出來了，見著在外面等著的陳小麥差點哭了出來。
她一把摟住陳小麥，鼻頭髮酸，“小麥，你真好。”
陳小麥愣了一下，“行了行了，外頭太冷了，我們邊走邊說，廠領導怎麼說？”
蘇春梅長舒了一口氣，“郊區農場就在城外三十多里，公安同志說家屬每隔一個月就可以申請一次探視，能帶點乾糧舊衣服啥的。
農場裡面白天種地修水渠，乾的都是很重的苦力活，晚上要寫思想報告，管教幹部會盯著一言一行，沒有自由。
濟州城這邊的糧食戶口暫時回收，因為家裡還有住處，戶口只是臨時轉到農場代管，不是永久性遷出，等我爸刑滿之後要看情況重新申請審批。”
“廠裡這邊也說了，如果農場那邊給了表現好的鑑定，等出來，去主管局、市革委把當初街道和工友的證詞以及農場的鑑定一起交上去，戶口可以申請回來，但工作要留廠檢視兩年，兩年內取消一切福利，只發基本生活費，去幹最髒最累的後勤，分房、漲工資這些福利，這輩子都不會輪到我爸了，檔案裡面這一樁案子，這一輩子都消不掉。”
陳小麥聽著蘇春梅的語氣，聲音小了很多，“春梅姐，你怪我嗎？你後悔嗎？”
蘇春梅過了好幾秒才回答，“有時候後悔，有時候又不後悔，比起全家被趙家吃幹抹淨，這個結果我認了，我後悔的是......我明明可以做的更好的.......但我卻把事情弄到了這麼糟糕的地步......”
“我爸.....我爸被押走的那天，我去送他了，他讓我看好我奶，他說他力氣大，不怕苦，一定好好表現，三年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蘇春梅停下看著陳小麥的眼睛，“他說我是對的，他說.....小麥你說的是對的。”
陳小麥心裡那一口鬱氣緩緩吐了出來。
蘇二平能想通，她也沒算白忙活一場。
雖然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，但至少這一家人的命運是改變了。
他只是自卑懦弱，思想老套還固守舊觀念，但他也熱情好心，他還沒變成壞人。
方銀花就算了，要連蘇二平也想不通，自己吃力不討好還要受氣，以後蘇家這一家人，她真的會離的遠遠的。
不知道是怕氣氛沉重還是幹啥，蘇春梅用輕鬆的語氣道。
“小麥，雖然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，但趙家也沒佔到好處，巷子還有好幾家也跟著去上“學習班”了，這一次把付文峰都拉下水，鬧的這麼大，把革委辦跟公安局都弄來了，巷子裡面好幾家都偷摸上我家賠禮道歉了。
他們怕革委辦跟公安局，怕被趙家牽連，一個個跟我們道歉解釋，想讓我們幫著朝公安局革委辦說話，也怕我家朝革委辦和公安局說他們家壞話，一個個怕的不行。
現在進出巷子已經沒人敢朝我說閒話了，還有人主動跟我打招呼，但我不想跟他們來往，我不怪他們，但我也不原諒他們。”
陳小麥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蘇春梅又繼續解釋道，“我奶年紀大了，我會好好開導她的.....其實她也知道.....付文峰還是她去喊來的，她只是一時想不通。”
陳小麥朝她露出一個笑臉，“沒事，我能理解。”
“對了，這次多虧了梁家站出來幫著作證，可得好好感謝梁歡他們。”
蘇春梅點點頭，“嗯，梁歡是好人，還安慰我了，讓我別難過，我真的很感謝她，要換成別的女同志，指定怕影響自己名聲，躲還來不及，我也沒想到她能主動上公安局給我作證。”
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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