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招娣的天都塌了，哭的驚恐又絕望。
這段時間，真正壓垮她的，不止是那一段被猥褻的經歷，還有她藏在心裡無邊無際的恐懼。
比傷害本身更可怕的，是世人的唾沫和無處可逃的汙名，這一份恐懼就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裡。
她整日惶恐不安，被夢魔纏住，生怕走漏了風聲，怕旁人指指點點，怕家人責怪。
那一份被發現的恐懼，讓她不敢朝任何人透露半個字。
可現在，被發現了，被小麥發現了。
陳小麥心裡猛的揪緊。
這笨蛋，都怕成這樣子了，還敢拿著剪刀去廠醫務接自己。
“你別哭了，別怕，我不會說出去的，沒人會知道的，陳金龍也不知道，他沒看到，他也不會亂說的。”
林招娣緊緊抓住陳小麥的手腕，“真的嗎？真的沒人知道嗎？”
“金龍哥，他會不會懷疑？”
“萬一孔醫生告訴人家了呢?嗚嗚嗚，小麥，我以後是不是嫁不掉了？我聽別人說了，以前有個女娃，不檢點沒清白髒了，後面被逼著跳河了，要是被別人知道了.......”
陳小麥冷了臉，“你怎麼能這麼想，生命比清白重要一萬倍，那毀了清白的人才應該千刀萬剮，如果被男人碰了就變髒了，那男人本身就是髒東西。”
“現在都是新社會了，不是以前那封建社會，以前那些古人把貞潔看得高於性命，是為了讓所有女同志都“自我監控”，他們給女人灌輸失去貞操就等於羞恥等於不配活著這樣思想，讓女性臣服於男性，這是對他們父權制有利的，要不然，怎麼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還可以到處逛青樓？”
“招娣，女同志最重要的一項不是貞操，是活著。”
“活著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她說了很多很多，各種舉例。
壓在林招娣心中那塊石頭，在一番開解之下，終於稍稍落了地，惶恐也一點點散去。
陳小麥讓林招娣把當時的經過仔細跟自己說了一遍。
林招娣漲紅著臉，強忍著難堪，把那天的過程一一說了。
“他讓我躺在病床上，說給我治病，說他新學了醫術，要找個人練手。”
她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，指了指自己的領口，“他，他的手從這裡伸進去，摸了我.........”
“我以為可以了，但他反悔了，不給我醫用器材，然後後面他問我來月事了沒有，說要給我檢查月事，讓我退了褲子，躺病床上讓他檢查，我害怕，他就威脅我，後面我哭了，我說拿大白兔奶糖給他還，給他錢也可以，他不同意，我就又哭了。”
“然後陳金龍進來了，他好像炸腮了，孔醫生就....就出去看陳金龍了，我害怕極了，我就偷偷的往門口移，陳金龍看見我了，當他沒聲張，把孔醫生喊到另一頭去了，我就跑掉了。”
“嗚嗚嗚，回來我越想越不對勁，我感覺被騙了，後面我問了我媽，我說有個女同學讓人摸了，我媽說那個人不檢點，沒了清白，讓我不要跟她玩.......”
陳小麥微微鬆了口氣，伸手拍了拍林招娣的後背，“你的清白還在。”
林招娣哭聲一噎，“什麼？”
接鬆了一口氣後，陳小麥開始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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