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人還暈著，倆人也沒怎麼在意，就在大堂跟六子吃吃喝喝划起拳來。
喝到大晚上，兩人都倒下了，六子大大方方摸了鑰匙進去，捏住孔文濤的臉頰，給塞了一大把乙烯雌酚片，還耐心的給灌了幾口水進去，確保全都下肚。
孔文濤再次醒來的時候，已經在去往北大荒三江荒原的臥鋪火車上。
身邊有個行李包，脖子上掛了一壺泡著己烯雌酚的水。
床邊站了個老頭，手上舉著一份報紙，看看孔文濤又看看報紙。
“像，有點像，又不怎麼像。”
孔文濤瞳孔慢慢的聚焦。
昏了兩天沒怎麼進食，他渾身軟綿沒力氣。
緩緩扭頭看了一下週邊的環境，朝著老頭有氣無力問道，“這哪啊？”
老頭一臉興奮，“去北疆的火車啊，對了，這是你嗎？孔文濤？”他指著手上的報紙。
孔文濤一下子就活了過來，“什麼，去北疆？我不是在濟州廠裡嗎？怎麼去北疆了？”
老頭臉上的興奮消失了，又看看報紙，報紙上的孔文濤頭髮梳的一絲不苟，穿的闆闆正正，跟眼前這蓬頭垢面的男人確實不像。
聽說濟州最近大嚴查，很多長輩假病退截住工齡，把工作給孩子自己拿退休金，就為了把孩子留在城裡，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，不少人都查出來被送去了北大荒。
現在在老頭眼裡，孔文濤已經被定性為這種人了。
“給你。”他把手上兩份報紙丟給孔文濤。
“難怪上車還給你塞兩份報紙，讓你多跟人家學習學習呢。”
“呸，難怪能坐臥鋪，死資本家，挖社會主義牆角，鑽國家空子，怎麼沒給直接打靶了。”
聽說是自己身上的報紙，孔文濤連忙撿了起來。
一份是濟州日報，上頭有一個醒目的標題，《濟州孔文濤：胸懷家國志千里 白衣執甲赴北疆！》
下面配著領導跟他站在一起舉著血書的照片。
整整半張頁面，全都寫著他深明大義，不計個人安危，甘願紮根基層奉獻青春，號召所有青年學習他不畏艱苦的崇高精神。
同時還大面積描寫，濟州先進典型的湧現絕非偶然，是國棉廠委會、濟州革委會以及知青辦長期重視思想政治教育，積極組織動員，還有濟州宣傳單位，廣泛的宣傳........
給各單位領導一一點名......各種誇。
另外一張是省城的報紙，上面也報道了這件事，標題《血書請願：棄安逸赴北疆，懷赤心獻青春。》
號召全省滯留在城裡的知青向孔文濤學習。
孔文濤天都塌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