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六子後,陳小麥想想還是不能等,她又不差這點錢,而且謝大臭要真是賣房救命,就憑他建國前那麼賣命,陳小麥也應該結個善緣。
收拾了一下,挎上她的萬能挎包,陳小麥把門一鎖,就朝東城河道邊去了。
走在東城河道邊的馬路上,垂柳隨風飄揚,大壩下頭沿河步道上有年輕男女低聲說著話,有孩童放風箏,看著不遠處老式四合院上頭炊煙裊裊,莫名的陳小麥內心就安穩了下來。
她喜歡這裡。
剛走近謝家,正準備抬手敲門,屋內就傳出了哭泣聲。
“嗚嗚嗚~,當家的,你考慮一下吧......”
陳小麥的手頓在了原地。
“實在不行,咱們讓一下,也別說18條小黃魚了,我們要個十五條小黃魚~”
“你婦人家懂什麼?我心有數。”
“你有啥數,現在大聾這樣子了,二聾沒了,金鳳也壞了名聲,小聾身子骨都垮了,我不管你以前得罪了誰,我也不管你幹過啥,我只想我的孩子安全,嗚嗚嗚,錢多錢少無所謂,我就要我的孩子都好好的~”
是盧西邊的哭聲,她哭的很是崩潰和絕望。
“就算你有本事,你能隨時隨刻跟著三個孩子嗎?之前孩子小的時候,還能把孩子拘在家裡,現在孩子大了,他們要讀書要工作要成家,你一個人能跟幾個?嗚嗚嗚,我再也不想見到二聾那樣的事了,我受不了,嗚嗚嗚~”
然後是謝大臭的嘆息聲。
看著妻子那崩潰樣,他聲音軟和了不少,“小聾要吃藥,金鳳要換環境,我的工作人家盯的緊,為了不打草驚蛇,現在還不能賣,要不人家反應過來,咱都走不掉。
你說到了那邊,人生地不熟的,而且閩省那邊的船家早來了信,啥都不要,只要黃金和外匯,按人頭收費,我們家五口人,一個人1條小黃魚的船票錢,光這裡就是五條小黃魚了,路上吃喝呢?我們到那邊安置呢?”
盧西邊哭著問道,“我們,我們不是還有一些個物件.......”
謝大臭語氣帶著無奈,“那玩意誰知道有沒有人要,現在這世道你看看,那邊是啥情況我也不知道,我只知道,金子,硬通貨。”
“到時候背井離鄉的,身上沒錢,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,而且,咱這房子值這個價。”
短短幾句話帶著巨大的資訊量。
第一,謝家果然是要舉家出海。
第二,謝大臭得罪了人,孩子就是讓人給整出事的。
並且,對方不能用批鬥、大帽子這些明面上的東西整謝大臭,只能背地裡玩陰的,而且這個人,應該是個有權利的人,
第三,他們要從閩省那邊坐船走。
第四,盧西邊說的物件......
六子說過,謝大臭跟著潘三江可是截了不少民國富戶,光謝家就讓他們颳了好幾遍,硬是把一個民族資本家給整成了小資產階級。
但凡是個正常人,就有可能藏點私,這謝大臭上手一定有東西。
想到這裡,陳小麥再不猶豫,“咚咚咚”敲響了門。
“有人在家嗎?”她故意扯著嗓子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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