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廳裡,李爍坐在店裡跟老爺子聊了好一會。
雖然他並不太喜歡跟人聊天,但老爺子好像很有興致想跟他聊。
特別是知道對方是一個孤獨在這個城市旅遊的老人。
可能是平時很少有人陪他這樣閒聊,老爺子聊起來就好像有些停不下來。
“大陸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好地方,可惜我年輕時太看重名利,忽略了身邊的人。”
陳駱軍仍舊噙著溫和的笑,眼底卻有著難以掩飾的落寞:“那時我妻子剛剛懷孕,她有跟我說想過來大陸旅遊。”
陳駱軍那時候並不理解妻子,覺得大陸落後香江太多,多少大陸人擠破頭想來香江發展,她卻想去大陸旅遊。
而且也忙著競選的事情,便拒絕了妻子的建議,讓她安心在家養胎。
陳駱軍想及此處,眼尾的溝壑又深了一些,他這些年時常感到內疚。
如果當初妻子在懷孕的時候,他及時照顧她的情緒,她孕期心情身體照顧得當,她生產時會不會就很順利孩子不會夭折。
她也不會因此鬱鬱而終,遺憾離世。
這些年,陳駱軍幾乎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往事,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痛,也一直在逃避。
或許因為這個孩子太像他的亡妻,他才會卸下防備,主動跟對方提起,懺悔。
但他也明白,她永遠都不可能會原諒他。
他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。
此刻,這位氣質不俗的老人,眼神中卻透露出無盡的迷茫和哀愁,彷彿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。
李爍心中莫名有些觸動,跟對方寬慰說道:“您也別因為以前的事情太過自責,我想如果您的家人還在,也不會希望您一直這樣內疚,特別是像您妻子那樣善良的人。”
李爍並不瞭解老爺子妻子具體情況,但能讓老爺子一直難以忘懷這樣內疚的人,生前一定很善良。
逝者已矣,老爺子也因為這件事痛苦大半輩子,應該及時看開走出來。
陳駱軍聞言,看著眼前的年輕人,不知怎得鼻尖竟有些酸。
他好像產生了錯覺,好像此刻跟他說話的不是別人,是她回來了。
可惜她永遠不可能回來。
陳駱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,及時抽離情緒,調整狀態,紳士地笑了一下,點頭說道:“年輕人,謝謝你,謝謝你願意請我喝咖啡,跟我聊天安慰我。”
“您客氣了。”李爍淡淡回道。
不過他也覺得有點離譜。
他並不是一個喜歡跟陌生人聊天的人,今天竟然跟這位老爺子坐了這麼久還安慰起他來了。
難道真的是因為這段時間接觸的人多無形中自己也發生了改變?
或許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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