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山你就知道了!”
雨夜的森林很是喧囂。
雨水打得樹葉嚓嚓響,再加上那些經過冬旱,時不時鬆散滑落的山石滾動,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聲音。
此時,樹林裡鬼鬼祟祟出現兩個人。
江枝頭頂著一把乾草做的斗篷披肩,旁邊是同樣穿戴的徐二瑞,兩人叉手叉腳向山下摸去。
無星無月的雨夜裡,唯一光源就是用陶碗裝的炭火,迎風搖一搖,微光就能照亮腳底的路。
憑藉白天走過的路線,兩人慢慢摸到了那個陡坡邊。
徐二瑞解開腰間繩子正要綁到樹上,就聽到頭頂上方一聲低“呀”!
江枝嚇了一跳,抬手就把手中的木棒對著樹杈搗過去,那黑影趕忙出聲:“江嬸子、江嬸子,是我,我是小滿,別打,哎喲!”
他喊得遲,重重捱了一棒,整個人從樹上滾下來,就連頭頂遮雨的乾草都摔飛了。
“小滿,你怎麼來了?”江枝壓著聲音驚訝道,忙上前去拉他起來。
小滿摸一把臉上的泥水,撐著腰站起:“我爺要我下山去……哎!去把趙大叔他們埋了!”
天才剛黑他就已經到這崖邊,可是要一個少年獨自去埋死了幾天的屍體,不提周圍是否還有流民,就光是面對死人,就夠他受的。
於是小滿就爬到樹上不敢動。
小滿聲音都帶著哭腔:“江嬸子,我、我不敢去。
爺爺說大家都是一個村的,祖上還同一家,不能就這樣不管。
趁著下雨沒人能看到腳……就去埋了。”
這個倔老頭還偷偷去,江枝抿唇一笑。
小滿爺跟江枝想到一處去。
那趙力爹和媳婦已經死了幾天,就這樣擺著不管情理上過不去,這衛生防疫就說不過去。
哪怕隔著兩個山灣,還是感覺不適。
可前面說了不能暴露行蹤,江枝就打算趁著下雨,先悄悄去看一下情況。
若是現場一直沒有人再動過,說明那些流民亂兵早已經離開,她就打算趁著下雨將屍體埋。
沒想到小滿爺也存著這心思,讓小滿也過來看,只是小滿膽子小就在崖邊耽擱住。
“小滿,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吧!”
人多勢大,還帶著兩個火氣重的小夥子當哼哈二將,江枝的膽子也大了。
小滿自然是滿口答應,他趕緊將自己的乾草雨衣重新穿戴好。
於是,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增加成三個,攀著繩子從陡坡滑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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