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覺立功的守兵哪裡管二瑞和小滿的焦慮,自顧自押著眾人進城往縣衙去。
獨輪車上蓋著的蓑衣已經拿下,倆筐子鮮活的苞米棒子就這樣敞著,引來路邊兩側的陣陣驚呼。
守兵一邊走還一邊喊:“大家看啊!這些人偷盜青糧!”
沿街的行人商販全部看過來,一些人看見青皮棒子立即高聲叫罵:“死砍腦殼的,這樣嫩的苞米都下得去手!真是作孽啊!讓縣太爺把他們手砍了!”
也有人好奇:“真的假的,我家的苞米才下地,他們就能吃了?不行,我得學學!”
聽到滿街的喧鬧和議論,田貴等人的頭都埋進胸口,此時他們是一句話都說不出,只能硬著頭皮推車前行。
二瑞和小滿是急了,對著周圍人群高聲喊著:“不是偷的,是我家自己種的,想進城換糧,你們誤會了!”
“啪!”
“閉嘴,你再敢亂說就還打。偷的就是糧,誰會用糧換糧。”
正對人解釋的二瑞背上捱了軍士一槍桿,疲累一夜的他扛不住,被打得差點撲在地上。
小滿挽住二瑞才站穩,氣得眼睛都紅了:“你啥球不懂,我們這是嫩苞米,沒偷沒搶,自己種的來賣都不行?你胡亂打人,我們也要報官!”
報官!
好嘛,不僅現在有人偷來青糧,賊也在喊報官,有的熱鬧看。
人群裡很快有巡街差役出現,把圍觀眾人分開。
當小滿看到對自己點頭又搖頭的向德金,眼睛頓時紅了,委屈得想哭。
他剛才真的差點動手。
有衙役接手,城門守兵就離開,也不許人再胡亂打罵。
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這一通鬧從城門延續到縣衙外,烏泱泱跟著一大群人,彷彿是半個城的人都來了。
此時天亮不久,尚未開衙,章正也被人從後宅請出來。
前面升堂鼓震耳欲聾,縣衙裡,吳洪茂等人剛穿戴好站班,就見一群人湧進縣衙。
好傢伙,寬敞的大院一下就被塞得滿滿當當,針插不進。
輪值衙役將人分開,才露出裡面推著車,一臉懵逼,一身狼狽的徐家村人。
章正坐上大堂,看到在他為官以來看見的第一大偷青案,也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兩大筐嫩苞米,重量恐怕三百斤,而且每一棒都是條順盤靚,看得出來精挑細選。
“你們說一下是怎麼回事?”章正壓住心中好奇,嚴肅道。
他已經認出徐二瑞和小滿,可此時是在大堂上,眾目睽睽沒辦法再單獨問。
此時城門守兵把人交給衙役就已經離開,師爺就把報案過程說了,又指著那兩大車青糧大聲道:“這些農人也說是自家的苞米,因為現在村中缺糧,準備提前售賣換取陳糧救急!”
師爺同樣也是認識徐二瑞他們的,而且……剛才他已經得到向班頭和吳洪茂等人的交託,也詢問明白事情經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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