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太緊張擔心自己記不住,夏秀才說一個月亮,她就打了一個結,現在手絹被她打成了四個結。
二瑞撓著頭嘿嘿笑:“難怪娘說你比我聰明,怎麼你就知道打個疙瘩來記住了,我就沒想到呢!”
巧雲抿唇得意一樂,娘一直都說自己細心,肯定要把這些記住啊,要不然回去怎麼跟娘交代。
就這一會,夏秀才已經講完“月”,並安排下作業:“以後每天講一字,你們要識得,寫得、解得,明天抽查,你們能不能做到?”
幾個孩子聲音最大:“能!”“能記得!”
夏元也在裡面,比別人早早啟蒙,他自然是能寫能記的。
那些成人卻張不開嘴,支吾著東張西望沒一個回話的。
沒有第二句,夏秀才又恢復木呆呆的表情,夾了石板就走。
等他一走,晾棚下頓時就喧譁起來,小孩子嘻嘻哈哈跑開,說要去練字,別被其他小夥伴比下去。
徐根慶指著徐根生罵罵咧咧:“都怪你話多,剛才秀才公說得人頭暈,現在還有什麼作業,這是掉進月亮窩了。”
徐根生剛才在夏秀才跟前還能老實,此時可就不服軟了,梗著脖子委屈道:“不懂就要問,秀才公都沒有說我錯,你憑什麼要說,明明是你笨記不住還賴我。”
李老實臊眉搭眼過來勸架:“唉呀,不就是記一個月亮嘛!這多簡單的事。
誰都見個月亮,沒見過月亮你還能沒吃個餅。你拿一個餅來,我給你咬一口,缺一片,咬兩口缺一半,你一準記住。”
他的話才說完,就被徐根慶懟:“去去去,一邊去,就知道吃餅,你昨天都會擺叉,今天怎麼就不擺了?”
李老實裝模作樣四下一瞟,壓低聲音道:“今天這月亮它變來變去,我擺不了,就是擺個日還行,你說要擺我就脫褲子……”
這一次他話還沒說出口,已經被徐根慶堵了嘴:“李老實,你是想捱揍了。”
幾個平時嘻哈熟識的男人圍過來,說話沒個把門的李老實知道錯了,連聲求饒著被抬起,一下拋進旁邊防火用的大水缸裡,頓時水花四濺,笑鬧聲一片。
水缸是滿的,大夏天的也不涼,李老實抹一把水,站在水缸裡就開嚷:“徐根慶,我操你娘!”
秦氏一下蹦出來:“李老實,你敢說敢做嗎?”
看見徐根慶的娘真在這裡,李老實頓時慫了,蹲在水缸裡不敢動,雙手抱拳連連求饒:“玩笑話,玩笑話!”
鄉下人的玩笑都帶著葷,這些成婚幾十年的婆子更是豁得出來。
看到李老實這憋屈樣,場中那些媳婦漢子們都笑得彎了腰。
白日繁重勞動帶來的疲累,為一家生計發愁的心情都在這一刻打鬧中放鬆下來。
不遠處,二瑞小滿他們這些小年輕不敢靠近,正嘀咕著準備回去,就被身邊一聲喊嚇一跳:“哎呀,巧雲啥時候來的?”
巧雲一回頭就看見是皮氏在旁邊。
這一聲喊又引來幾個人圍過來,好奇打量著巧雲,又不停歇的問:“怎麼你一個人來的?”
“你家孩子呢?怎麼沒帶上?”
巧雲笑著解釋:“我娘帶著孩子呢!讓我來聽講學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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