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實來了,聶老太爺約好時間相聚,就識趣離開。
李老實拉著二瑞,對江枝道:“走,到家裡去。秦嫂子聽到你們來了,她是高興得不得了,要不是覺得太陽曬,肯定就跟著我來尋你們。”
江枝笑:“秦氏在城裡住半年就嬌氣起來,連太陽都曬不得,以前可是頂著大太陽幹活的。”
李老實趕緊解釋:“江嫂子別多心,郎中說前三個月要注意保胎,秦嫂子現在連走路小心翼翼的,生怕一步踏空,不是真不能曬太陽。”
江枝這那句話當然是玩笑,知道不是秦氏曬不得,是肚裡的嫩芽曬不得。
見李老實急了也不再逗樂,招呼二瑞把秦氏的包袱拿出來,一同去秦氏和李老實住的地方。
李老實和秦氏租住在一條小巷子裡,雖然江枝進城走的也是巷子,跟這裡的巷子有區別。
寬不過兩尺,兩邊都是屋簷,好在地面鋪著卵石,沒有積水顯得乾淨平整,牆縫瓦邊都是花草。
左拐右拐,終於在一處轉角看見穿著靛藍色衣裙,扶著邊牆、伸長脖子東張西望的秦氏。
那畫面……活像被栓著脖子,盼望主人的狗子!
江枝一轉過巷彎一簇花木,秦氏看清楚來人,立即拎著裙子小跑著過來:“嫂子!嫂子!”
她這一跑,江枝和二瑞還沒有反應過來,跟在兩人後面的李老實慌了,拖著大包袱一顛一顛的飛奔過來把秦氏扶住:“我的姑奶奶親祖宗呢!你跑啥跑,人都來了又不會飛走,你遲幾步說話要憋死啊!”
秦氏看都不看他,只嘻嘻笑著一巴掌將李老實推開,倒也不再跑,站著對江枝道:“可把你們等來了,我在這天天不許出門,被他關在房裡跟養雞似的,憋得心慌。”
若是不看她臉上那幸福洋溢的神情,只聽這話,還以為是受了多大的委屈。
江枝道:“你可是說冤枉話了,李老實對你不好,你會像現在這樣。”
秦氏嘴一撅:“哼,還不是他說要來治病的!每天不是藥就是藥。
嫂子,你還不知道,我這幾個月喝的藥,比我三輩子都多。
每天老實早早把藥熬好,還逼著我喝。
那苦味啊,吃三個蜜棗都壓不住,還是老實每次去街上買來糖油果子,那東西又甜又糯好吃得很我才喝下。
唉,算是吃盡苦頭,以後再不喝藥。”
李老實已經跟二瑞前面去開門了,江枝微笑著,扶著秦氏走在後面,聽她碎碎念著自己有多苦,實際滿是甜的嘮叨話。
李老實和秦氏是跟人合租的一處院,只有兩間房,一間睡覺一間煮飯,屋簷下還放著熬藥的砂罐。
房間狹小潮溼,光線也不好,但看兩人的反應是一點不嫌棄,在這裡住著也樂滋滋。
江枝把從徐家村帶來的東西全部交給秦氏:“蓮花生了一個小子,一切都好。
她讓你安心在這養著,別記掛家裡,她和根慶會過得很好。
本來還讓我帶二兩銀子來,我沒有拿,她現在家裡兩個孩子,以後用錢的地方也多。
包裡還有你最喜歡的幹鹹菜,蓮花說放過薑絲,吃時用香油拌一拌就可以了。”
秦氏聽得眼淚花花,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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