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出青山秘境石門那一刻，李初七才知道，原來普通山風也能讓人覺得活著。
沒有黑霧。
沒有舊獸息。
沒有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意。
外面的風吹過臉，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，乾淨得像一碗剛打上來的井水。
周小滿站在石門外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我以前從沒覺得外面的空氣這麼香。”
黃三斤趴在他肩上，也學著吸了一口。
然後被風裡的塵土嗆得打了個小噴嚏。
宋九橋靠著一塊石頭，整理自己已經破了兩處的衣袖，嘆道：
“周兄，這就是活著的滋味。”
許硯抱著鐵甲龜，沒有接話。
鐵甲龜從殼裡慢慢探出頭，看見外面天光，像終於確認自己不用再縮在黑風溝那種鬼地方，才把腦袋多伸出來一點。
李初七卻沒覺得輕鬆多少。
煤球趴在他懷裡，睡得很沉。
它太累了。
從黑風溝外圍開始，它就一直被舊獸息牽動。那道金紋數次亮起，又數次被李初七用“回家”拉回來。最後撤離時，它還強撐著幫眾人辨出碎石坡安全路，提醒斷橋裂口。
那不是普通體力消耗。
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反覆從它身體深處拉扯，把它拽向一個不該去的地方。
煤球睡著時，小爪子還抓著新布袋。
布袋被孫先生縫過，邊緣多了一圈細細針腳。裡面裝著幾塊廢鐵片和一點銀紋鐵碎屑。
李初七低頭看著它，輕輕把布袋往它懷裡推了推。
“沒丟。”
煤球像是夢裡聽見了，爪子又收緊了一點。
縣衙守衛和三學留守先生很快圍了過來。
原本他們以為這次秘境只是提前結束，最多是外圍靈獸躁動。可當陸遠山說出“黑風溝殘陣失效”這幾個字時，所有人臉色都變了。
守衛隊長立刻拱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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