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獸照心臺比李初七想象中安靜。
沒有滿場看客，也沒有云州城裡那些誇張的聲勢。它立在御獸司後山的一處石坪上，青石為基，四角各有一座低矮獸臺，臺下水渠環繞，風從山口吹過時，能聽見細細的獸鈴聲。
可越是安靜，越讓人心裡發緊。
這裡不像外縣司，也不像青石驛。外面那些地方還有人聲、腳步聲、商旅聲，可以把緊張沖淡一點。這裡沒有，只有石臺、獸息和規矩。
煤球趴在李初七懷裡，小布袋貼著胸口。
它沒有亂看。
從下車開始，它就一直看著李初七。
李初七低頭看它，輕聲道：“記住了？”
煤球抱緊布袋，認真點頭。
“咕。”
先看他。
誰叫都先看他。
白令儀走在前面，今日穿的是御獸司正式官服。她袖口的獸紋比東堂那日更清楚，黑青色紋路壓著銀線，在天光下像一圈冷冷的鱗。
她沒有回頭，只道：“上臺之後，不要隨意開口。問你什麼，答什麼。問煤球的，由你代答。若驗獸有反應，不要慌，也不要強壓。”
李初七問：“不能強壓？”
白令儀道：“強壓會被看成心契不穩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才繼續說：“穩住，不是按死。你們在東堂做得不錯，今日照著那個來。”
李初七點頭。
這句話，他聽進去了。
煤球也聽進去了。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布袋，又把袋口輕輕按好。布袋裡的東西沒有擺出來，可它知道都在。
廢鐵在。
肉乾在。
槐木牌在。
乾草也在。
這些東西不需要亮出來，只要在，它心裡就能穩一點。
石階盡頭，已經有人等著。
一名老錄事坐在臺下長案後，身邊站著兩名文吏。長案上鋪著黑色獸紋紙，旁邊放著三枚印，一青，一白，一黑。
白令儀把文書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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