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獸司的正鐘響到第七聲時，雲州城剛剛安靜下來。
那些被青藤獸材行暗手催亂的靈寵，一隻只伏在主人身邊，眼裡的紅色慢慢褪去。街上的運獸車停住了，獸材行的門被封了，差役從長街兩頭衝過，青黑色御獸司令旗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所有人都以為，這場亂局已經結束了。
百獸照心臺上，煤球趴在李初七懷裡睡得很沉。
它太累了。
剛剛覺醒山海血脈，又鎮下雲州萬獸，還反哺李初七破入定魂。換成任何一隻靈寵，早就撐不住了。
可它睡著的時候，小爪子還是按著布袋。
袋口下，廢鐵、肉乾、青紋石粉、火晶、槐木牌和青耳兔送的乾草都在。
李初七低頭看著它。
胸口還疼。
魂宮裡的定魂印也還沒有徹底穩住。
一半槐葉紋，一半黑金山紋，懸在魂宮中央，像一盞剛被狂風吹過卻沒有熄滅的燈。
白令儀站在照心臺邊，正在聽差役彙報。
“青藤獸材行總鋪已封。”
“掌櫃被拿。”
“獸契庫已經控制。”
“地下暗格發現私驛舊賬三十七卷。”
“另有被強行遷籍靈寵名冊一百二十餘份。”
白令儀臉色冷得嚇人。
“全部封存。”
“涉案人員，不準私審。”
“押入御獸司地牢。”
差役領命退下。
老錄事坐在長案後，仍在補寫剛才那場複驗的記錄。寫到“山海血脈二醒”時，他的筆尖都還有些不穩。
活了這麼多年，他見過天獸，見過王血，也遠遠聽過聖血異動。
可今日這一幕，他沒見過。
一隻叫煤球的小黑獸，在百獸照心臺上覺醒山海血脈，鎮壓雲州萬獸。
更離譜的是，它現在正在李初七懷裡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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