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顧微瀾而言,這是她自己平生頭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。
明明在應遇把她送到產房之前,顧微瀾還沒覺得這有什麼可擔憂的。
過往都是她作為醫生進的手術室,她只當這次調換一下身份位置就好了。
然而一等產房的門關上,手術燈開啟,白洛教授和她的幾位女助手的身影開始在產房裡影影綽綽閃爍著。
顧微瀾搭在孕肚上的手開始滲出細細薄薄的汗。
在孕肚裡的小魅魔寶寶不停踢蹬著亟不可待想要出來的同時,帶給顧微瀾更大痛苦的,是源於後背。
那脫落的印記不知是變成了什麼深深嵌入了她的兩片肩胛骨。
並在此時此刻仍然愈演愈烈地加劇著和她體內的肌骨排斥反應。
彷彿要打碎重組她的四肢百骸。
彷彿……是要將她蛻變成一個非人類的怪物……
未知的恐慌,和快要出世的小魅魔寶寶,讓她完全無法再和平時一樣去冷靜思考問題。
她甚至很想立刻讓應遇進來,告訴應遇,她不想生了。
因為真的很痛。
但這樣不清醒的念頭只在腦部閃過一兩秒,又被她及時遏制了下去。
她把溼漉漉的眼睛睜得很大,看著白洛教授站在床前跟她講話,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。
顧微瀾只覺得兩隻耳朵嗡嗡作響的,很努力去聽,但又聽得不是很清楚。
只得強撐著全部的不適,騰出手,一把按住了白洛教授的手腕,很艱難地發出聲來——
“白洛教授……我想知道一件事……”
白洛教授看得出來顧微瀾很痛苦, 忙不迭俯下身聽:“微瀾你說。”
顧微瀾抓了幾秒,又沒什麼力氣再抓著白洛教授的手不放了。
她的嘴唇很蒼白,聲音也開始變得沙啞,又竭力把一整句話給說完整。
“您不必,用什麼託辭安慰我,我只想知道,我現在這麼快早產,安全生下孩子的機率……高嗎?”
白洛教授聽明白了她的顧慮,反過來握了握她的手,每一個字都講得很清晰,要顧微瀾完全聽見。
“微瀾,準確來說,你這也不算早產,可能是因為你的身體構造確實和常人不同的原因,胎兒其實發育得很好的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白洛教授本來還想說,昨日跟應指揮官單獨溝通這個問題的時候,應指揮官還跟他簽下了一紙協議。
應指揮官的意思是,無論如何,要把顧微瀾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。
但這話放在這個節骨眼上告訴顧微瀾的話,只怕會讓顧微瀾現在不穩定的情緒加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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