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武門前。
殘月如鉤,斜斜潑灑在神武門的城牆上,映照出那一片片刺目的血紅。
城下橫屍遍野,斷裂的兵器散落滿地。
二皇子安長明跪伏在冰冷青石上,眼淚鼻涕流淌,往日里的威儀蕩然無存。
他大張著嘴,肩膀劇烈起伏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,拼命想要嘶吼,卻發不出半點完整的聲音。
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滔天的憤怒與徹骨的悲慟,如同翻湧的滄海,將他整個人徹底吞沒。
可他什麼也做不了了,唯一能做的,便是死死環抱著懷中那隻盒子……
此時此刻,過往一生的一幕幕,如同幻燈片在腦海中飛速掠過,恍如一場大夢。
他想起天牢之中瘋瘋癲癲的六弟,當年袁天風曾勸他斬草除根,永絕後患,可他剛愎自用,沒有聽從。
他想起蟄伏隱忍的大哥,總覺得大哥的勢力被削弱,再無翻盤之力,便從未放在心上,屢屢輕視。
他想起退居幕後的父皇安天下,曾經的他天真又自負,篤定自己是父皇唯一的繼承人。
他想起狂妄自大的自己……
他想到就在今天的白天,就在這神武門前,自己還意氣風發的在給蕭乘風舉辦冊封大典。
只是一個轉眼的功夫,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?
安長明喉間乾澀,如同被砂紙反覆磨過,緩緩開口:“七弟。”
安長樂渾身一震,怔怔轉頭看向他,“嗯?哥……哥?”
“殺了我!”
“什麼?!”安長樂如遭雷擊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殺了我!”
安長明一字一頓,斬釘截鐵地再次重複。
安長樂慌亂搖頭,淚水瞬間奪眶而出:“不不,哥,你在說什麼?我怎麼能動手殺你!”
安長明字字緊逼,不斷催促:“殺了我,快!如今我已是天下公認的反賊,你親手斬殺我,便是朝廷的功臣。你一直是受我的矇蔽,才誤入歧途,直到此刻幡然醒悟,行大義滅親之舉!”
安長樂只是不停搖頭,淚水順著臉頰滾落:“哥,不行,我怎能殺你?”
安長明轉頭,赤紅的眸子緊緊鎖住安長樂,聲音懇切:“殺了我,你才能活!母后已經不在了,你必須活著!只要你立下這份大功,父皇念及父子骨肉,定然捨不得殺你,從小到大,哥從來沒有求過你任何一件事。今日,哥求你,動手殺了我,好好活下去!動手,動手啊!”
“啊——!”
安長樂猛地仰頭,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他一把撿起地上的長刀,猛地縱身一躍,身形破空,長刀直指大皇子安承天!
安長樂的天賦確實出眾,年紀輕輕修為便已達三品巔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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