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安昭昭那裡出來,安天下立在宮道之上,抬眼遙遙望向安承天與安自在兩座府邸的方向。
夜色沉沉,兩座府邸的屋舍只餘下一片模糊的剪影。
他就這麼靜靜佇立良久,晚風掀起帝王袍角。
經歷了皇子謀逆、貴妃自盡、骨肉相殘一樁樁慘事,偌大皇宮,血脈至親死的死、瘋的瘋。
許久,他口中溢位一聲幽幽長嘆,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裡:“朕……還有得選嗎?”
不過一夜光陰,這位執掌天下的帝王,突然變了。
許是內心積壓的悲痛、猜忌與無力無處宣洩,盡數化作暴虐的戾氣,喜怒無常,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。
上朝時,一位老臣僅僅因入朝時冠帶微微歪斜,安天下便厲聲喝令侍衛:“叉出去!革職查辦!”
同時,他對權柄的佔有慾,攀升到了登基以來前所未有的頂峰。
因為安長明而受到牽連的七成官員,空出的位置全部由他親自欽點任免,凡是和皇子黨羽沾邊,或是立場讓他心存疑慮之人,盡數遭到替換。
城防衛、皇城司、禁軍這些把控京師安危的武裝力量,更是被他死死攥在掌心之中,層層安插心腹。
而且,他對長生的執念徹底走向瘋魔。
詔書傳遍大江南北,下令舉國搜尋奇人異士、煉丹方士,不計人力物力,要舉整個大楚的國力,為自己求取續命長生之法。
一時間,各地江湖術士紛紛奔赴京城,皇宮之內丹爐日夜煙火不息。
……
另一邊,安自在府邸。
庭院之內日光和煦,他斜斜窩在一張舒服的躺椅上,半闔著雙眼,指尖一下一下輕輕拍打節拍,嘴裡慢悠悠哼著不成調的歌謠。
“有一天這首歌會變老,像老楊樹上的枝丫,而我會一遍遍歌唱,它如同我的……”
他搖頭晃腦,陷入了自我陶醉。
院子的牆角之下。
白雪、墨璃、小桂子還有李寒月幾人湊成一團,腦袋緊緊靠在一起,壓低了聲音,似乎在激烈地商議要事。
幾人神色各有不同,有思索,有期待,也有幾分狡黠,生怕說話聲音稍大,驚動躺椅上閉目哼歌的安自在。
墨璃指尖捻著一頁薄薄的術法絹頁,目光落在上面記載的《障眼法》法門,小聲感慨。
“這《障眼法》還有點意思,先前逍遙子那廝,也不過只參悟了替身、移形換影的一點皮毛,就已經能瞞天過海。若是將這套術法真正修煉至大成境界,足以做到以假亂真,也只有我能看穿了。”
李寒月眉眼凝重,心中始終記掛著安自在交代下來的目標,靈光一閃道:“照這麼說,有了這門《障眼法》,我們未必沒有機會混入仙界,尋得流霞醉蕊。我們可以在撕開飛昇通道時,找一具替身送上去,交給靈族下鍋,我們本體藉著障眼法掩藏身形,可趁機悄悄進入仙界。”
“這個思路確實可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