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，天陰得厲害，悶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。
孫啟明把今天的第二條假情報定時發了出去。林川剝了顆奶糖扔進嘴裡，嚼得咔咔響。
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叫了起來。
老劉抓起聽筒，聽了兩句，眉頭直接皺緊。
“林隊，城東分局那邊推了個案子過來。”老劉掛了電話，表情古怪。
“報的什麼？”林川問。
“老城巷29號，有個獨居老頭死在家裡椅子上了。旁邊還留了封遺書。”
秦山正在給保溫杯裡續開水，當場罵罵咧咧：“這種猝死加自殺傾向的案子，派出所自己就辦了，往咱們支隊推什麼？重案支隊閒著給他們當收屍隊呢？”
“轄區民警報上來的理由挺有意思。”老劉翻開本子，“他們說這老頭是個下崗鐵路工人，大字不識幾個，但那封遺書寫得太文雅了，根本不像他能寫出來的東西。”
林川把糖紙彈進垃圾桶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來套上黑色夾克，“跟陸遠舟這隻老狐狸隔空下了兩天棋，正好換換腦子。”
車停在老城巷口，外面開始飄起細密的毛毛雨。
老城巷是個典型的八十年代筒子樓家屬區。磚牆斑駁，老化的黑膠電線在半空亂糟糟地盤繞。
林川推開車門，沒打傘，徑直走向29號。
這是一樓的一套兩居室。
門前搭著個塑膠棚子，底下襬著兩盆開得正豔的月季花。雨稍微有點大，花瓣被打得七零八落，散在泥水裡。
警戒線已經拉上了，幾個分局的民警在外面維持秩序。
帶隊的民警老張見林川和秦山過來，趕緊迎上去。
“林支隊，秦隊，麻煩你們跑一趟。”老張搓著手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林川撩起警戒線。
屋子很小，收拾得極度乾淨。沒有獨居老人常見的異味或者雜亂。
所有的物件都擺放得橫平豎直，牆上的掛曆停留在昨天。這是一種長年累月刻進骨子裡的秩序感。
客廳正中間。
趙守義就坐在那張老式藤椅上。
他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。釦子扣得一絲不苟，連最上面那一顆風紀扣都扣得嚴嚴實實。
頭微微歪向左邊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安安靜靜，走得很平穩。
藤椅旁邊是個小方桌。
桌上擺著三個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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