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拉開車門，坐進那輛破舊的老速騰。
副駕駛上，孫啟明剛拔下那個黑色厚皮面的隨身碟，遞過來的時候，這小子的手都還在不自覺地打著擺子。
裡面那份長達十五年的跨國洗錢賬目，數目實在太大。
林川把隨身碟隨手揣進西裝內兜，拍了一把孫啟明的肩膀。
“行了，把下巴收一收。這東西先在兜裡焐一焐，陸遠舟那隻老狐狸這會兒還在省城火車站吹冷風，抓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線人。”
林川發動車子，單手打著方向盤。
“回去繼續用那個舊諾基亞給他發訊息，就說我在省城查卷宗脫不開身。先讓他瞎忙活幾天，咱們回局裡幹正事。”
半小時後，車子穩穩停在市局大院。
林川剛走進重案支隊的辦公室，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，桌上的報警電話就叫喚了起來。
秦山抓起聽筒聽了幾句，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。
“知道了，我們馬上到。”
秦山掛了電話，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林川把脫了一半的西裝外套又穿了回去。
“兒童醫院後面那條老巷子出命案了。”秦山大步流星走在前面，語氣裡帶著火氣，“死的是個老頭，叫李長明，快七十了。”
上了車，秦山一邊猛踩油門，一邊給林川交代受害人的背景。
這老頭在兒童醫院那一帶很有名。
他不為賺錢，專門在醫院後巷搭了個小棚子，搞了個“兩元愛心廚房”。
兒童醫院裡住的多是外地來看重病的白血病患兒，家長為了治病早就掏空了家底。
李長明這廚房，素菜一盤一塊錢，葷菜兩塊，米飯隨便添。
五年下來，老頭硬是靠著每天起早貪黑去菜市場撿剩菜幫子，讓無數個絕望的家庭吃上了一口熱乎飯。
“這老頭摳門摳到了骨子裡，自己一年到頭連件新棉襖都捨不得買，腳上的黃膠鞋破了三個洞還拿膠布粘著穿。”
秦山的喉結滾了兩下，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這麼個積德行善的好人，哪個畜生能下得去黑手？”
警車一路呼嘯，停在了兒童醫院後頭一條偏僻的窄巷子外。
拉起的警戒線外圍滿了抹眼淚的患兒家屬。
巷子裡面一片狼藉，一輛破舊的倒騎驢三輪車翻在陰溝邊上，幾顆被壓爛的白菜和兩筐西紅柿滾得到處都是。
李長明倒在三輪車旁邊，後腦勺捱了重物敲擊，乾瘦的身體蜷縮在一灘刺眼的血泊裡。
轄區派出所的帶隊民警迎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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