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那碗紅燒獅子頭還沒消化乾淨，林川就被秦山從工位上拽了起來。
“別他媽剔牙了，出大事了。”秦山把手機往林川面前一戳，螢幕上是一張派出所轉過來的接警登記表，密密麻麻簽了十幾個名字。
林川掃了兩眼，把牙籤吐進垃圾桶裡。
“高階婚戀平臺，建築設計師，虛擬農場。”林川念出幾個關鍵詞，抬頭看秦山，“這不就是殺豬盤嗎，經偵那邊吃乾飯的？”
秦山一巴掌拍在林川后背上，拍得他往前趔趄了半步。
“經偵說涉案金額太大，牽扯跨省，讓咱們重案先接。”秦山咬著後槽牙，“報案的有十七個，全是白領，最慘的一個把爸媽養老錢都搭進去了。”
兩人剛走到接待大廳門口，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退休大媽癱坐在連排椅上，兩隻手死死攥著一個帆布袋，哭得整個人直抽抽。
“那是我攢了三十年的棺材本啊……我閨女說那個男的是她見過最靠譜的人……”
秦山站在門口，腮幫子鼓了鼓，轉身一腳踹在旁邊的垃圾桶上。
鐵皮桶咣噹一聲滾出去老遠，嚇得走廊裡兩個文職女警一哆嗦。
“老子非把這個網路騙子剝皮抽筋不可！”秦山眼珠子都紅了，嗓門大得整個大廳都嗡嗡響。
林川拽了拽他胳膊，把人拉進了會議室。
韓冰已經等在裡面了，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鋪滿了聊天記錄截圖和一張精修過的男人照片。
照片裡的男人三十出頭，劍眉星目，穿著米色羊絨衫，坐在一間採光極好的咖啡館裡，手裡端著杯拿鐵，笑容溫和得像春天裡的風。
“這人叫陳默，自稱同濟建築系畢業，在省設計院幹了八年，現在自己開了間工作室。”韓冰翻著資料，“十七個受害人，涉案金額一千一百多萬。”
林川湊到螢幕前，鼻子都快貼上去了。
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鐘，突然伸出一根手指，點在照片背景裡那扇落地窗上。
“韓冰，你把這張圖放大，看窗外那根電線杆的影子。”
韓冰手指在觸控板上劃拉了幾下，圖片放大到畫素都開始發毛。
林川用指尖在螢幕上比劃了一條線。
“太陽從右邊打過來，電線杆的影子應該往左倒，但這根影子往右斜了十五度左右。”林川直起身子，“AI換臉合成圖，臉是真的，場景是拼的。”
秦山湊過來瞪了半天，愣是沒看出門道。
“你眼睛是尺子做的？”
“我眼睛是吃飯的傢伙。”林川拉開椅子坐下，“韓冰，把受害人提供的轉賬手機拿過來。”
韓冰從證物箱裡取出一部套著粉色手機殼的蘋果，遞到林川手上。
林川接過來，手指剛觸到冰涼的金屬邊框，瞳孔深處那層灰白色的世界就裂開了。
罪惡視界，觸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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