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的審訊室裡，燈光慘白。
金爺靠在冰冷的鐵椅上，那身昂貴的唐裝已經起了褶皺，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。
他看著對面的林川，聲音嘶啞，像一張被揉搓過的砂紙。
“小夥子，你抓了我，這條街明天就會亂。我倒了，會有十個比我更黑的人站起來。”
林川嘴角扯了一下，露出一絲冷笑。
“你太高看自己了，金守義。”他把名字咬得很重，“你不是這條街的規矩，你只是這條街的垃圾。”
說完，他起身就走，沒再看金爺一眼。
秦山跟在他身後，關上審訊室的門，隔絕了金爺陡然變得驚怒的眼神。
“這老東西，死到臨頭還嘴硬。”
“他不是嘴硬，他是想拖延時間。”林川的腳步沒停，“他篤定我們不敢把事情鬧大，想用那份名單跟我們談條件。”
秦山跟上他的步子：“那趙鐵柱怎麼辦？真讓他蹦躂？”
“讓他蹦躂。”林川的眼睛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亮，“我就是要讓他覺得，那份名單起作用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韓冰就抱著筆記型電腦從技偵科衝了出來，神色凝重。
“林隊，查到了！”她把電腦螢幕轉向林川，“趙鐵柱的妻子名下有一張銀行卡，是十年前用她母親的身份證辦的，非常隱蔽。近十年，每個月十五號都會有一筆固定金額入賬，打款方……是金玉堂文化傳播有限公司。十年累計，三百二十七萬。”
“好一個人民公僕。”秦山氣得直樂，拳頭捏得咯吱響，“我這就去把他揪出來！”
“別動他。”林川按住秦山的肩膀，“讓老劉帶兩個人，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，別讓他跑了就行。另外，孫啟明，截他的手機訊號，看看他都在跟誰聯絡。”
佈置完任務，林川沒回辦公室，而是直接開車又去了古玩街。
清晨的古玩街還沒有完全甦醒，空氣裡帶著一絲涼意。
沈阿婆已經坐在了自家店門口的小板凳上，戴著頂針，正低頭給鄰居家孩子的書包帶縫補一個卡通布貼。
針腳細密，銀針在晨光裡一進一齣，像一隻勤勞的啄木鳥。
林川在她面前蹲下來，視線與她平齊。
“阿婆，您這店開了多少年了？”
沈阿婆推了推老花鏡，抬起頭，看到是林川，臉上露出和藹的笑。
“三十一年嘍。這條街上的孩子，差不多都是揹著阿婆縫的破書包長大的。”
她放下手裡的活，顫巍巍地站起來，轉身從櫃檯最下面摸出一本用牛皮紙包著的老舊賬本，遞給林川。
“警察同志，這是我這些年幫街坊們代賣舊東西的賬，每一筆都記著呢。我知道你們辦案辛苦，興許能用得上。”
林川接過賬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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