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點意思。
“那些贗品，還有那副……那副小豬佩奇的畫，也是他讓你準備的？”
“是！是他提前寄給我的！”阿飛哭喪著臉，“那個豬……他說是給那些不懂裝懂的蠢貨一個驚喜，還說……還說藝術就該像巧克力，吃下去就沒了，留著佔地方……”
林川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。
一個極度自負、極度高傲，甚至帶著點神經質的藝術犯罪狂的形象，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。
他根本不是為了錢。
或者說，錢只是他完成這場行為藝術的副產品。
他享受的是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，享受的是對整個藝術鑑賞體系的無情嘲諷與踐踏。那副小豬佩奇，就是他甩在整個東江市所有專家、藏家、乃至警方臉上的一記響亮耳光。
“把他用過的比特幣錢包地址，發給孫啟明。”林川對著衣領上的微型通訊器，冷冷地吩咐道。
……
市局技術偵查科。
孫啟明坐在電腦前，十指在鍵盤上翻飛，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。
一串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比特幣錢包地址，在他螢幕上被迅速拆解、追蹤。
“想用混幣器洗掉痕跡？太天真了。”孫啟明嘴角露出一絲不屑，他飛快地敲下一行程式碼，螢幕上，無數條看似雜亂無章的資金流向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梳理過一般，迅速匯聚成一條清晰的主幹線。
經過七層虛擬伺服器的跳板追蹤，最終，所有的資金，都指向了一個隱藏在暗網深處的伺服器IP。
孫啟明攻破對方的防火牆，一個設計風格極簡、卻處處透著詭異藝術感的網站，出現在螢幕上。
網站的名字，只有四個字——【色彩空間】。
這是一個地下的、會員制的、專門進行非法藝術品交易和洗錢的平臺。
“林隊，”孫啟明接通了林川的內線電話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，“魚窩找到了。這個‘調色盤’，是‘色彩空間’網站的頂級供貨商之一，專門負責製作和銷售以假亂真的高仿藝術品。而且……他好像很喜歡跟買家玩遊戲。”
孫啟明點開一個帖子，是“調色盤”自己釋出的。上面用一種極其囂張的口吻寫著：本人只接受定製，不賣通貨。想要我的作品，先證明你的品味足夠‘獨特’。
“看來，我們這位藝術家，還有點准入門檻。”林川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是的，根據網站的交易記錄，他接過最奇怪的一單，是有人花三百萬，定製了一副用純金和鴿子血繪製的《最後的晚餐》。”
秦山在旁邊聽得直撮牙花子：“這他媽都是些什麼神經病？”
“越神經，越好。”林川的聲音裡，終於透出一絲笑意，“神經病，才好對付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看著審訊室裡已經徹底蔫下去的阿飛，轉身對秦山說：“老秦，這案子，不能硬來。這個‘調色盤’是個極度自負的瘋子，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徹底消失。我們得順著他的規矩玩。”
秦山皺眉：“怎麼玩？我們連他是男是女，是老是少都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，就讓他自己跳出來。”林川的眼睛亮得嚇人，“他不是喜歡跟買家玩遊戲嗎？那我就陪他玩一場大的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筆，一邊寫一邊說：“一個有特殊癖好、人傻錢多、品味庸俗的海外歸國闊少，剛剛繼承了一筆鉅額遺產，花錢如流水，尤其喜歡收藏一些……不那麼‘主流’的藝術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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