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見那個畫小豬佩奇的‘調色盤’。”
林川的聲音，重重砸在包廂裡奢華而虛偽的空氣中。
徐雅臉上的職業假笑終於徹底凝固，眼底深處那抹偽裝的嫵媚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及底線的陰冷與警惕。
她死死盯著林川，彷彿要從他那張寫滿“人傻錢多”的臉上，看出些許破綻。
然而，沒有。
眼前這個男人，從頭髮絲到鱷魚皮鞋的鞋尖，都散發著一種純粹的、令人作嘔的、卻又真實到無法辯駁的銅臭味。
“林先生，”徐雅深吸一口氣，試圖重新掌控局面，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緊繃，“‘調色盤’先生是我們最頂級的藝術家，他的規矩……很特別。他從不與客戶直接見面。”
“那是你們的規矩，不是我的。”林川掏了掏耳朵，動作粗魯至極，他甚至把掏出來的耳屎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彈了彈，“老子花錢，買的就是個樂意。見不到人，我樂意不起來。”
他把那張黑卡往前推了推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。
“兩百萬，誠意金。不退。”林川翹著腿，晃了晃，“刷了，我就當你同意了。不刷，我現在就走，順便跟外面那幫人聊聊，你這會所地毯下藏著的，都是些什麼見不得光的好東西。”
赤裸裸的威脅。
徐雅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，那枚藍寶石胸針隨著她的呼吸閃爍不定。
她知道，今晚碰上了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滾刀肉。講道理、擺身份、玩格調，在這頭渾身披金的野豬面前，全都是對牛彈琴。
最終，她咬了咬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好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POS機，動作帶著一絲洩憤般的狠厲，將林川的黑卡狠狠刷過。
“滴——”
兩百萬，扣款成功。
看到簡訊提示，徐雅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。錢是真的，這至少證明對方不是來砸場子的條子。
“既然林先生這麼有誠意，”她從旁邊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裡，取出了一副造型極具科技感的VR眼鏡，遞了過去，“‘調色盤’先生有嚴重的潔癖，而且不喜歡現實接觸。他只在虛擬空間裡，與最尊貴的客人交流。”
林川瞥了一眼那副眼鏡，沒接。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，第一次褪去了煤老闆傻兒子的憨傻，透出一股洞悉一切的森然。
“玩高科技？”他端起桌上另一杯沒開封的威士忌，在手裡掂了掂，“行啊。”
下一秒，在徐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，那副價值不菲的定製VR眼鏡，被他當成棒球一樣，用酒瓶“砰”的一聲，凌空抽了個粉碎！
玻璃和塑膠碎片四下飛濺。
“你瘋了！”徐雅失聲尖叫，徹底失態。
“別裝了。”林川將酒瓶扔在地上，一步步逼近那面掛著抽象畫的牆壁，抬手，用指關節在那面牆上輕輕敲了敲，“咚、咚、咚”。
“單向透視鏡，隔音效果不錯，德國貨吧？”他側過頭，看著臉色煞白的徐雅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，“就是鏡子後面那位的呼吸聲，有點重。心肺功能不太好啊，得多鍛鍊。”
徐雅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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