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靠在欄杆上，雙手插兜。
“他們會說我包庇。”
“對。”秦山掐滅菸頭，“你才二十幾歲，最年輕的支隊長。多少人等著看你栽跟頭。你非要在灰色地帶蹦迪，摔了沒人扶你。”
林川低頭笑了一聲。
“老秦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算賬了？”
“跟你待久了，被傳染的。”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遠處城區的燈火連成一片，像鋪在地上的星星。
“我跟你說個事。”林川的聲音輕了半度，“韓冰今天在互助會待了四十分鐘，她出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她說，‘裡面很乾淨，像個家’。”
秦山沒說話。
“一個法官，審了三十年家暴案，簽了幾百張保護令，最後自己的女兒，被人連捅十七刀。”林川抬頭看著天上稀疏的星，“她脫了法袍，跑到城南老居民區的三樓，一個人一個人地往外撈。”
風吹過來，秦山的衣領翻了起來，他沒管。
“你說她違法了嗎？違了。你說她做錯了嗎？”
林川偏過頭看秦山。
秦山的嘴角動了動，沒接這個問題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秦山長出一口氣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你這小子，破案的時候像把刀，碰到這種事倒像把棉花。”
林川笑了，笑得很輕。
“誰說棉花不能磨刀？”
秦山被這句話噎了一下，瞪了他一眼，沒忍住也笑了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，看了看，又塞回去。
“行，按你說的辦。錢峰的事韓冰去查，方如蘭你自己去談。但有一條——別一個人去，至少帶個人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林川。”
“老秦，我帶人去，她一個字都不會跟我說。”林川的語氣很篤定，“她在法院系統待了三十年，什麼陣仗沒見過？我穿著警服站在她面前，她只會把門關上。”
秦山皺著眉，半天沒吭聲。
林川推開天台的鐵門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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