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知舟卻退開一步，把床邊位置讓給趙明遠。
“我不替別人做操作。”他說，“但不能因為等一個簽字，讓病人先死在流程裡。”
趙明遠接過超聲探頭，快速確認穿刺位置。
胸外科醫生還沒到，急診裡有資質的主治醫已經趕了過來。穿刺針進入胸腔時，暗紅色液體沿著管路流出。
陳先生的血氧開始回升。
六十七。
七十四。
血壓也從五十八慢慢回到六十四。
林晚晴一直盯著螢幕，直到數字穩定在七十二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趙明遠抬頭看賀知舟：“你說的雙重問題，心包積液還沒處理。”
“先把他從最危險的缺氧和迴圈壓迫里拉回來。”賀知舟說，“現在再看心包，別讓兩個問題互相遮住。”
趙明遠再次掃過螢幕。
那圈壓迫右心的液性暗區仍在。
“準備心包穿刺。”
周啟民終於忍不住：“趙主任，胸外科馬上就到了，這一步可以等。”
“剛才已經等過一次。”趙明遠說。
他沒有提高聲音，周啟民卻沒再反駁。
第二次穿刺完成後，陳先生的心率降到一百一十，血壓升到八十一。監護儀的報警聲終於從連續尖叫變成了間隔提示。
患者沒有醒，但手指不再痙攣。
賀知舟站在床尾，低頭看自己的舊機械錶。
錶針仍停在三點十二分。
林晚晴走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賀醫生，你剛才為什麼先讓他暫停輸液？”
“他不是缺水。”
“那三天前的藥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才要查。”
林晚晴看了他幾秒，沒有再問，轉身去找護理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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