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天氣不好,淺灰色雲層壓得很低。
馬車走了三刻鐘,她遠遠看見七寶渠正在施土動工,河渠兩側的民居和商鋪都已經拆除,無數工匠打著赤膊,顧不得回家過端陽節,如工蟻般忙忙碌碌地拓寬河道。
看來,謝觀瀾想到了用七寶渠洩洪。
他沒有把洪澇的事情宣揚出去引起恐慌,只是以發展水運的名義拓寬河道。
聞星落望向騎馬隨行的青年。
謝觀瀾金簪緋衣革帶軍靴,矜貴疏離淵亭山立,鼻樑高挺宛如書聖筆下最妙的一筆中鋒。
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,他垂眸瞥向她。
他薄唇淡紅,容貌是極致的穠豔,宛如蓉城盛夏開到極致的金絲芙蓉。
驟然對上他的臉,衝擊力不可謂不絕。
聞星落心跳失拍。
她勉強衝他露出個笑臉,很快放下了窗簾。
天青色繡花窗簾隔絕了謝觀瀾的視線。
這小姑娘每次見到他都跟見到貓似的。
許是剛進王府的時候被嚇狠了。
但他好歹比謝厭臣強一點吧。
鎮北王府提前在城南酒樓訂了最好的雅間,眾人過來的時候,早有掌櫃的領著丫鬟小廝恭候在大門口。
其餘官宦富商人家,只能在略次一些的雅間觀賞龍舟賽,若是家中財力再差一些,像是聞家,那就只能和別人一起擠二樓的觀景臺。
聞月引和聞如雲坐在板凳上,目送聞星落一行人被簇擁著登上頂樓。
四周傳來議論聲,有的讚歎謝觀瀾年紀輕輕功勳斐然,有的稱讚聞星落美貌嫻雅,說她不像是王府養女,陪在老太妃身邊的模樣更像是嫡親的孫女兒。
聞月引暗暗攥緊手帕,眼底掠過羨妒。
前世萬眾矚目的人可是她!
也就是她故意選了另外一條路,才讓聞星落撿了便宜。
不過……
不知道一個月後蜀郡洪澇,聞星落是否還能像今天這樣笑得出來?
察覺到她情緒不對,聞如雲邪魅一笑:“別急,再過兩個月,等二哥賣了那批糧食成為首富之後,就給你出氣。”
“嗯!”聞月引彎起眉眼,“二哥,雖然聞星落滿頭珠釵,而我卻荊釵布裙,但我特別開心,因為我擁有世上最珍貴的親情,這是聞星落永遠體會不到的。”
兩人說著話,聞如風從人群裡擠了過來:“鎮北王府的人來了,咱們要不要上去打聲招呼?說不定老太妃見我們知禮明儀,就讓我們兄妹重新去白鶴書院讀書了!”
聞如雲搖開摺扇,不屑譏笑:“白鶴書院真有那麼好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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