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澤轉頭看他，表情很認真。
“可是我不問怎麼知道？不知道的事情不問清楚，那跟不知道有什麼區別？”
男生被繞暈了。
一節課四十分鐘。
承澤舉了三十二次手。
每一次都是追問。
從水的蒸發，問到了微粒運動，從微粒運動問到了能量來源，從能量來源問到了宇宙最初是什麼狀態。
最後一個問題是：“老師，如果所有東西都是微粒組成的，那人也是微粒組成的嗎？那我的想法是哪個微粒產生的？”
吳老師站在講臺上，嘴唇微顫。
她教了五年書。
從來沒有一個七歲的孩子，在一節課裡把她從物理問到了哲學。
下課鈴響了。
吳老師收起課本走出教室的時候，步伐有點飄。
她回到辦公室，坐下來，倒了杯水，喝了三口。
然後開啟手機，在家長群裡編輯了一條很長的訊息。
“陸先生您好，我是承澤的科學課吳老師。首先我想說，您家承澤同學非常有好奇心和求知慾，這是非常難得的品質。但是有一個小問題想跟您溝通一下。承澤同學每節課的舉手次數大概在三十次以上，而且每個問題都是連環追問。這學期到現在，其他同學基本沒有機會回答問題了。上節課有個小朋友跟我說，她覺得自己上的不是科學課，是承澤同學的專場問答會。所以想請您在家裡跟承澤溝通一下，能不能每節課把問題控制在五個以內？其餘的問題可以記在本子上，課後單獨來問我。謝謝您的理解。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吳老師又補了一條。
“另外說一句，承澤同學今天最後那個問題，我到現在也沒想出怎麼回答。”
晚上七點。
別墅客廳。
陸景淵坐在沙發上，手裡舉著手機，旁邊坐著被叫過來的承澤。
七歲的小傢伙規矩矩地坐著，兩條小短腿懸在沙發邊上晃來晃去。
“承澤。”
“爹。”
“你今天科學課舉了三十二次手？”
承澤想了想。“我沒數。但我覺得應該差不多。”
“老師說其他同學一學期都沒回答過問題了。”
承澤眨了眨眼，表情無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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