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你十二歲。你不需要管家業，不需要替誰分憂，不需要做什麼長子該做的事。陸家的生意有你大伯扛著，幾十年內不需要你操心。”
承安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。
陸景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掌落在他瘦削但繃得很緊的肩頭上。
“在這裡，你先當個普通少年。想做什麼就去試。踢球就踢球，想看書就看書，想發呆就發呆。繼承的事，有你大伯操心。”
承安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牛奶，白色的液麵映著天光，晃了一下。
好會兒他才開口。
“爹，我不知道普通少年該做什麼。”
這話說得很輕，但陸景淵聽出了裡面那一點脆弱。
一個從五歲就被當成繼承人培養的孩子，被要求做一個“普通少年”，他反而不知道怎麼活了。
“那就慢慢找。不著急。”
陸景淵收回手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“你現在才十二歲。就算在現代，很多人到了三十歲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呢。你有的是時間。”
承安把牛奶喝了一大口，抹了下嘴。
“爹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如果我找到了想做的事……就算跟“繼承”沒關係，也行嗎？”
“只要不違法犯罪，都行。”
承安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很輕的弧度，如果不是陸景淵一直在看著他，大概會錯過。
但那確實是一個笑容。
少見的，沒什麼負擔的笑容。
海面上的光越來越亮了，遠處有一艘漁船經過，拖著長的白色尾跡。
承安把杯子裡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細沙。
“爹，我想去游泳。”
“去吧。別遊太遠。”
承安跳下礁石，光著腳踩著沙子往水邊走。
走了幾步又回頭。
“爹，其實有一個事我一直想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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