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建新的樓，畫裡的人會知道這座城還在長，不一定只有花和樹才好看。”
陸景淵沒有再問，等她收起紙筆，便替她抱著畫板往停車處走。
接下來三天，念柔放學後都會進畫室。陸景淵只在送水果時看一會兒，從來不碰她擺好的紙和墨。
“爹，您覺得橋是不是太黑了？”
“我不懂畫，只覺得第一眼先看見橋，第二眼才看見後面的樓。”
“那就是太重，我本來想讓人先看江面，再沿著船看到橋。”
“你想改便改，不用因為明天要交就急。來不及的話，我們可以不參加。”
“來得及，我把橋邊的墨洗掉一點，再給江面添兩道水紋，視線就能往裡面走。”
“別熬夜，九點以前收筆，沒幹的地方明早再看。”
“八點半就能收，我還要留時間寫數學作業。”
到了第三天晚上，畫紙終於從桌面移到牆邊。遠處高樓用深淺不同的墨色鋪開，玻璃牆留出幾塊亮面，跨江橋橫過江心，下方一艘輪渡正朝左岸駛去。
沿江步道上，兩名跑步的人僅以幾筆勾成，旁邊騎車的人戴著頭盔，遠處塔吊挑起長臂，傳統水墨的安靜裡留下了海城原本的忙碌。
“爹，您現在先看見哪裡？”
“江上的船，然後是橋，最後才是後面的樓。”
“那就不用改了，畫名叫《江城新晴》，可以嗎？”
“這是你的畫，你定名字。不過海城今天沒有下雨，為什麼叫‘新晴’？”
“我第一次跟您去江邊的那天，上午下過雨，下午雲散了，樓上的玻璃才會那麼亮。”
“這個來歷也說得清，寫上日期和名字，明天我陪你送過去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學生會辦公室設了捐贈接收處。林婉兒聽見念柔的名字，親自從桌後走了過來。
“這就是你準備參加義賣的作品嗎？”
“是，畫的是海城濱江，我和爹一起去看過。”
林婉兒戴上手套，將畫從紙筒裡取出，視線沿著大橋移到遠處樓群，又在那艘輪渡上停了片刻。
“我看過你以前的作品，多數是古典院落，還以為這次也會畫相近的題材。”
“以前的畫是蘇老師佈置的記憶主題，這幅要送給學校，我想畫現在住的城市。”
“這些高樓用水墨表現，跟普通風景畫不太一樣，你是照著哪張照片畫的？”
“濱江步道第三觀景臺，爹替我拍了照片。橋右邊原本還有一棟高樓，我覺得放進去不合適，就換成了塔吊。”
“連位置都記得這麼清楚，看來你去過不止一次。”
“只去了一次，我在江邊畫了草圖，照片還存在爹的手機裡，學姐需要核對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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