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演出開場還有半小時，念瑤站在校禮堂側幕旁，將手裡的臺詞本翻到最後一頁。
飾演女主母親的女生已經繞著她走了三圈。
“念瑤，你真不再背一遍嗎？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中間那幕，等會兒若把末幕的詞說出來，你得接住我。”
“你昨天下午也說怕記混，後來連停頓的位置都沒錯。先別背了，越背越容易把自己繞進去。”
“可我手心一直出汗，你摸摸。”
“我不摸。你去拿紙擦乾淨，等會兒還要端杯子，滑出去才麻煩。”
那名女生跑去找紙巾，負責道具的男生又抱著一隻紙箱過來，裡面裝著末幕要用的書本和舊相框。
“念瑤，相框背後的支架斷了，放到桌上會倒。老師讓我問你，能不能改成拿在手裡。”
“不能拿。女主看到照片以前還不清楚相框裡是誰，我拿著上臺，觀眾提前便能猜到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離開場只剩二十幾分鍾。”
“桌子後面有一卷紙膠帶，把支架貼住，再用兩本書擋住底座。只要正面不露膠帶便行。”
男生剛要走，念瑤又叫住他。
“先擺給我看一遍，燈光照下來會不會反光也要試，別等上臺才發現照片看不清。”
“你今日管的事比社長還多。”
“因為你們每個人都來問我。若肯先問老師，我現在還能坐一會兒。”
嘴上這樣說，她仍跟著去了佈景區。
確認相框能立穩後，她才回到側幕整理裙襬。
這出話劇講的是一名女孩搬家後無法適應新學校，直到她發現母親留下的舊照片，才願意重新認識身邊的人。
劇情談不上覆雜，念瑤卻喜歡女主在不同人面前換著說話的部分。
她清楚什麼時候該笑得輕鬆，什麼時候該把視線從同學臉上移開。
她也清楚，一句拒絕說得太重，後面的和解便會生硬。
指導老師從幕布後探出頭，手裡的流程單捲成了紙筒。
“念瑤，中場那段爭執收著點，彩排時你把對面的同學帶得忘了兩句詞。”
“我今日等她先說完，杯子放下以後再轉身。”
“還有末幕，哭不出來也別硬擠。禮堂後排看不清眼淚，動作和停頓更要緊。”
“我明白。女主那時已經肯留下，哭只是捨不得過去，不該一直低著頭。”
老師看了她兩秒，又抬手催其他演員站位。
“首次登上正式舞臺，能把人物想清楚便夠了。別把自己逼得比排練時更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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