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的他常以為，護住家業，替孩子鋪平前路，便算盡到了父親的責任。
現代的孩子卻一次次告訴他，退路要有，選擇也得留在他們手裡。
念星曾站在考級門外問他。
“爹，能不能不考了，明年再來。”
他當時只說。
“可以，今天退出也不會有人罰你。”
若換作年輕時，他大概會勸她再堅持一回。
他會告訴她，練了這麼久，臨門退出太可惜。
活到七十八歲再回頭看，一場考級的得失輕得很。
孩子確信即使退出，回家也有人接住，才敢自己邁回那扇門。
念卿也問過他。
“下次拿不到獎怎麼辦？”
“回家吃飯。”
這句話在古代也該早些說。
那時的孩子們太懂事，懂事到不敢輸，不敢累，也不敢把想要的東西放到家族責任前面。
他曾以為自己給足了庇護。
後來才明白，父親不只要擋住外面的事，也要把孩子心裡的規矩一條條鬆開。
陽臺門被風推開一點，陸景淵起身關好，經過書房時又打開了燈。
牆上並排掛著念卿的數學獎和念星的考級證書。
一張是市級一等獎證書，一張是分數不算高的考級透過證書。
邊框顏色不同，掛的位置卻一樣。
桌邊還放著承遠的冠軍合影。
承澤的夏令營邀請函夾在檔案袋裡，念瑤的機構名片則留在她自己的臺詞本中。
陸景淵站在牆前，想起傍晚那場讓大家笑個不停的討論。
“承晚要當爹爹。”
“你要當誰的爹爹？”
“以後的小朋友的爹爹，像你這樣好的爹爹。”
小傢伙說完，沒明白哥哥姐姐為什麼不笑了，還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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