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淵手指在杯壁點了兩下，方學文沒有追問念柔的成長經歷，只把照片重新夾回原處。
“若我願意提供材料，您需要什麼？”
“一份現代整理稿便夠，註明來自家庭口述或私人舊藏，無須交出原件，也不用寫傳承人的姓名。”
“沒有原件呢？”
“那便寫明沒有原件，口述材料同樣可以存檔，只是證據等級低，不能拿去支撐確定結論。”
“您不介意得不到成果？”
“成果可以等，人被打擾以後，很難當作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“您剛才用了很難。”
方學文看了他一眼，把桌上的手機關機後推到兩人中間。
“因為我見過，有位老人接受採訪後，家門口連續來了半個月的人，最後連孫輩上學都要繞路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她把傳承資料燒了，說斷在自己手裡，總好過讓家裡人成為新聞。”
“所以您這次不錄音，也沒帶學生。”
“對，今日談話只有你我，若你拒絕，這件事便停在這裡。”
“您不會去找美術展的老師，也不會向節目組申請原始素材？”
“不會，公開資料我已經看過，私人資料沒有申請，也不會繞過你接觸孩子。”
“同行那邊呢？”
“我沒有證據，也沒有資格把兩個未成年人推到同行面前，讓一群人圍著猜他們從哪裡學來的。”
陸景淵端起茶杯，吹過三次才喝了一口。
“若建立一份匿名的家族傳承記錄，日後孩子再提到同類知識，學術界會怎麼處理？”
“會先核對已有記錄，通常不會立刻去問孩子，但他們若說出遠超記錄範圍的內容，疑問還會回來。”
“材料能解釋一部分，包不住所有事。”
“對，您提供多少，合理解釋便只能到多少，邊界需要前後一致。”
“您是在提醒我，別拿一份薄資料遮太多東西？”
“我提醒每一位提供者，記錄可以保護人，也會留下新的線索，交出前必須想清楚。”
“匿名能做到什麼程度？”
“地點只寫華東私人家庭，人物用代號，年代標成現當代口述整理，您還可以要求設定封存期限。”
“研究成果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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