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平靜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以後，陸景淵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腳下已經換成了舊宅西院的青磚。
磚縫裡長著入秋後的細草，廊下掛著兩隻褪色燈籠，風從院牆外吹過來，帶著皂角和曬乾艾草的氣味。
那不是他刻意儲存的記憶。
舊宅拆改過數次，西院的燈籠早在他四十多歲那年便換了，磚縫裡的草也只出現過一個秋天，那時念卿還沒有桌案高。
屋內傳來一聲輕喚。
“景淵，站在院裡做什麼，進來吃飯。”
陸景淵推開門，看見念卿的母親坐在桌邊，身上穿著那件青色夾襖，袖口縫過一道淺線。
她去世時還年輕，眼前的面容卻比記憶裡添了幾分歲月痕跡，像是陪著他又過了許多年。
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“這是家裡，我不在這裡，還能去哪裡？”
“卿兒呢？”
“方才還在院中等你，她總說自己長大了，不肯讓人牽，轉眼便不見了。”
“她已經長大了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十五歲，正在準備中考，成績一直排在前面。”
“中考是什麼？”
“現代的考試，她讀完初中，要去讀高中。”
女人聽不懂高中，卻聽懂了女兒正在讀書。
“她還會半夜起來看弟妹嗎？”
“不會了，弟妹都能照顧自己，她也學會按時休息，偶爾會與妹妹去看電影。”
“電影又是什麼？”
“牆上會出現會動的人影，比皮影清楚，也有聲音。”
“她會笑嗎？”
“會，抱著爆米花笑，笑完還要問我有沒有拍她。”
桌上多出一隻舊茶壺，坐在對面的女人換了面容，手邊放著承安幼時用過的木劍。
陸景淵認得她髮間那支銀簪，也記得她病重時，承安在門外跪了整整一夜。
“承安還在練武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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