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展定在九月初的一個週六，地點是海城東區藝術街盡頭的一間精品畫廊，名字叫留白。
畫廊不大，兩百來平米，白牆木地板，頂上裝了一排專業的射燈，光打下來暖融融的，剛好把牆上的畫照得通透。
陸景淵提前一週帶念柔來看過場地，念柔繞著展廳走了兩圈，手指在每一面牆前面比劃了半天，回去以後畫了三版掛畫方案，最後選了一版自己最滿意的。
二十幅畫，按創作時間排列，從左手邊進門的第一幅開始，一路延伸到展廳最裡面的那面牆。
前面七幅是古風，山水花鳥工筆寫意都有，線條沉穩得不像一個十一歲孩子的手筆。中間六幅是過渡期，能看出來畫風在往現代靠，色彩變得更大膽，構圖也跳脫了傳統的框架。最後七幅是純現代風格，水彩和丙烯混著用，題材全是生活場景。
最後一面牆的正中間，掛著那幅看煙花的畫。
開幕那天上午十點，全家人到得比嘉賓還早。
念瑤推開畫廊的玻璃門，站在門口張望了一圈。
“念柔你這個展廳弄得也太好看了，我感覺自己走進了美術館。”
念柔站在簽到臺後面整理展冊，聽見這話耳朵尖紅了一下。
“沒有美術館那麼大。”
“大不大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質感，你看這個燈光打的，我的臉在這兒都白了兩個色號。”
承遠從門外探頭進來。
“你別光顧著看自己的臉，看看牆上的畫行不行。”
“我在誇燈光好，你懂什麼。”
承澤已經走到了第一幅畫前面，推著並不存在的眼鏡仰頭看了半天。
“四姐，這幅山水的遠景用的是散點透視還是焦點透視。”
念柔把展冊摞整齊了走過來。
“散點，傳統國畫的畫法，不拘泥於一個視角。”
“所以你是故意讓遠處的山和近處的樹不在同一個消失點上。”
“對，這樣看起來畫面會更開闊。”
承澤點了點頭，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記。
念卿在展廳裡慢慢地走，每一幅畫前面都停兩三秒。走到中間那組過渡期作品的時候她回頭看了念柔一眼。
“四妹，這幅荷花是什麼時候畫的。”
“來現代的第三個月，那時候我剛開始用水彩，不太會控制水分，洇了好幾次。”
“可是這個洇開的效果反而好看，荷葉邊緣那一圈模糊的綠跟水面融在一起了。”
念柔走到她身邊，看著那幅畫笑了笑。
“那次是畫壞了以後我又補了幾筆，結果歪打正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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